繪本中森羅萬象的宇宙──變換自在的孤高繪師瀨川康男
撰文 莊世瑩（小大繪本館講師）誠品書店特別與書評媒體Openbook閱讀誌合作，為喜愛圖畫書的大小讀者，精心規畫「兒童繪本大師」系列報導，每個月為大家介紹一位當月出生的世界級童書大師。邀請讀者一起來逛遊多采多姿的兒童圖畫書世界，也為大師熱鬧慶生。
日本繪本《哇，不見了！》在2020年創下累計發行超過七百萬冊的史上第一紀錄。這本1967年出版的日本首部嬰兒繪本，為好幾代親子帶來快樂的共讀時光。負責繪製插圖的瀨川康男，在台灣僅有五部中譯本，許多讀者以為他只是個幼幼書作家，但綜觀他的創作歷程，筆下豐富強烈的藝術展演，呈現出的是森羅萬象的宇宙。
不同時期的藝術滋養，邁向獨特創作宇宙
瀨川康男於1932年4月出生在愛知縣岡崎市，當他還是小學生時，就已對江戶時代的書畫及中國書法水墨產生莫大興趣，年僅14歲就一舉得到岡崎藝術協會展的金牌獎。就讀高校接觸西方美術思潮後，他更開始自製畫布、自學油畫。這個階段的瀨川，幾近貪婪地吸納古今東西的畫風。1960年代的日本，如何重建戰敗後喪失的自我同一性，是重要的思考議題，「民間故事」成為滋養兒童文學創作的泉源，松谷美代子正是這方面的先驅，也是瀨川畢生至為重要的合作夥伴，兩人共同出版了將近三十部繪本。在她引領入門後，瀨川不斷以實驗性手法和清新畫風，為老故事賦予了新風貌。《不可思議的竹筍》是他努力的結晶，於1967年得到第一屆布拉迪斯國際插畫雙年展（BIB）大獎，評審高度讚揚他的作品已經超越「當代童書出版藝術」的境界。
1970年代起，瀨川進入他繪本創作的第二個階段，發表了一系列向江戶早期丹綠本致敬的作品。這時期的作品風格更為樣式化，還特別使用手漉和紙及自創的手寫字體，刻意讓作品呈現手工藝的質感。1973年，瀨川和詩人谷川俊太郎合作《ことばあそびうた》，十五首悅耳的詩歌，都是孩子們喜歡的文字遊戲。1981年瀨川首度自寫自畫的《ふたり》出版，這是一部幽默描繪貓和老鼠關係的傑作，以精確繪製的石版畫和富節奏的文字，為親子帶來閱讀的樂趣。這本書標誌著敬畏自然、熱愛萬物的瀨川，正邁向另一個森羅萬象的獨特宇宙。
本圖選自《哇，不見了！》，松谷美代子著，瀨川康男繪，臺灣麥克出版
燃盡生命以入畫，絢爛後歸於平淡
人生來到半百，瀨川搬到僻靜離群的長野縣小村。他找到一棟如古奈良繪本上所描繪的農舍，一邊慢慢修葺，一邊繼續創作。年少時他曾敬慕宮澤賢治熱愛自然、關懷生命的高尚情懷，而今他也追隨哲人的腳步，在生活中實踐創作。在他的《坦雲亭日記》裡，詳細記錄了在此生活的一飲一啄、與鄉人的互動，以及以詩文自述的所思所想。瀨川與木下順二合作挑戰日本文學藝術的高峰，自1984年至1991年出版了《繪卷平家物語》共九冊。平氏一族由盛極繁華到灰飛煙滅，彷彿春宵一夢。瀨川沉浸在這場悲劇中，除了研讀史料，還幾度赴京都、下關等處，實地考察事件相關的地點。他日日苦思如何設色構圖，經常廢寢忘食，甚而隨著人物的命運，情緒瀕臨瘋魔。這部嘔心泣血的傑作得到「產經兒童出版文化賞」大獎，其中《清盛》一冊，更得到第十二屆BIB的金蘋果獎。
當無數令譽集於一身，瀨川的畫風卻反璞歸真，回轉以兒童為師，他要創作更有童心童趣的作品。這個每時每刻都在變換自己風格的藝術家，他的叛逆和頑固，被同伴認為彷如一個孤獨、不屈不撓的野武士。他以燃燒生命之姿熱烈擁抱藝術，除了身為畫家，他什麼也不能做。但同時他也會猶豫、苦惱地思索著：「這樣的畫，好嗎？這樣的文章，好嗎？以為孩子不懂，好嗎？不教悲傷，好嗎？不告知死亡的黑暗，好嗎？刻骨般的感受，天黑後的路途仍舊遙遠。「2010年1月，瀨川又再度住院，他以為經過調養後，還可以回家繼續完成未竟的作品。畫室裡還有能再畫三十年的畫材，但是它的主人卻已然遠行，踏上永恆的旅程。
延伸閱讀──
1.《誰笑嘻嘻？》（臺灣麥克出版）
樸拙筆觸成功地捕捉幼兒笑嘻嘻的快樂美好情緒，
文字簡潔有味，簡單重複的語法，讓幼兒朗朗上口。
2.《哇，不見了！》（臺灣麥克出版）
每翻開一頁就會令人驚奇的逗趣表情，
惹得孩子呵呵大笑，讓孩子在邊玩邊讀中建立「物體恆存」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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