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專欄 2022年12月31日

「錯過當下，只能透過回憶運用創作手法營造上一分鐘。」阮光民談圖像敘事裡的紀實

撰文阮光民

當下的逝去，藉由創作再現，紀實與虛構的交錯，在畫面中有創作者的敘事視角，也有來自真實事件的取材，兩者如何搭配給予讀者想像的空間？漫畫家阮光民談漫畫中紀實的意義，也用實際創作記錄一件事。

▊關於阮光民
作品深具人文色彩，擅長捕捉台灣庶民的生活，以及人與人之間的溫情義理，藉著樸實無華的畫風試圖尋找台灣值得代代相傳的生存價值。創作作品《東華春理髮廳1.2》、《幸福調味料》、《天國餐廳1.2.3》、《警賊：光與闇1.2.》、《鐵道奏鳴曲》、《九天少年》及《用九柑仔店》系列等，並跨界合作舞台劇「人間條件四」以及小說《天橋上的魔術師》《獵人們》等作品的漫畫改編。迭獲各大漫畫獎項肯定，包括第11屆金漫獎「跨域應用獎」和「年度漫畫獎」、日本外務省主辦之第14屆日本國際漫畫賞銀獎、第8屆金漫獎「青年漫畫獎」和「年度漫畫大獎」雙料得主、新聞局劇情漫畫首獎、國立編譯館優良漫畫獎第一名等。《東華春理髮廳》與《用九柑仔店》亦改編成電視劇上映。

所有虛構的分流，源頭都來自於紀實。

「照片」發明之後，畫與影像在紀錄的道路才開始分流。
撇開山壁跟簡牘，在攝影還未發明之前，記錄人類一切的媒介是紙筆。我想任性地把只要有出現圖像敘事的典籍都歸類在漫畫。

紀實漫畫與紀錄片本質相同。紀錄影像的優勢在於每個畫面都在「當下」。錯過當下，只能透過回憶運用創作手法營造上一分鐘。無論影像或漫畫，都會遺失當下的環節，因此創作者決定訴求的視角後，在不杜撰的基礎下，靠能力來復原遺失的部分。只是漫畫多了不限制讀者透過畫面想像的功能。因為是畫，分鏡中的筆觸、留白、暈染、疊拓、不同媒材搭配都有其寓意，無論是作者埋進或是讀者自己感受。或許會有人質疑，若用隱喻、詩意、哲思或幽微空泛的手法詮釋，紀實是否還算真實？

除了天災，但凡事件的成因必定是眾人。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看法、說法，其中對於已逝的人和更迭的景物不乏有填補的成份，填補並非刻意杜撰，但是不在眼前存在的人、事、物，便會有「大概」。這也是漫畫家在有限方框中賦予讀者無限的思索之處。記錄的內容具備確實成因、因果順序與想傳達的論點已足夠，菱鏡般的面向會由觀看者與曾經的參與者補足。

紀實的關鍵與精神，是刻畫身處事件中當事人情感的真誠。

如漫畫《潮浪群雄》敘述1980年代的台灣，威權體制式微民風逐漸開放，為了振興並改變台灣電影與觀影者，於是有一群人開始集結，他們出身不同但有志一同。《來自清水的孩子》是以自傳方式敘述戰後的人民以為可以休養生息，但掌權者的濫用權力，點燃思想戰火迫害人民；慢工企畫出版的《熱帶季風》，將亞洲各族群的人文生活、文學與社會事件編輯為系列，開啟台灣紀實漫畫的視野；也有像《無知者》詳細地畫出漫畫家跟釀酒師互相學習彼此領域的作品。這類漫畫的情節仍然需要具備引人注目的鋪陳，但它的獨特在於不會因娛樂目的煽動情緒，它給予看的人各自感受。

紀實漫畫的存在是土壤，是一切養份的基礎，所有架空故事的立足地，如同人的夢境再如何荒謬、虛幻，夢中構築的物件都是來自生活的真實。

紀實是探討生與活，彌補所有終會流逝的缺憾。

人，本身就是用五感在實踐並記錄自己與周遭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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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浪群雄》小莊◎著，大辣出版	《來自清水的孩子Son of Formosa 4》游珮芸、周見信◎著，慢工文化

《無知者》艾堤安．達文多◎著，大家出版	《熱帶季風 Vol.4: 失語．詩語》柳廣成、歐泠、阿多、高妍、日安焦慮、煙囪、不然你來當小寶、Novia、陳繭、曾耀慶◎著，慢工文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