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薇薇安迈尔曾经驻足之处，重新观看世界

撰文林煜幃（有鹿文化總編輯）

和很多读者一样，我在几年前一波摄影相关社群的转贴风潮中，认识了薇薇安．迈尔（Vivian Maier）这位摄影师。一位神秘保母，大半生住在美国纽约以及芝加哥两个大都会，一生拍过超过十万张照片，却一帧都未正式发表过，甚至绝大部分已拍完的底片都只是囤积起来，并未冲洗。

在银盐时代，这意味着连迈尔都不知道自己大半生的拍摄成果，背後原因引发无限揣测，无比令人玩味。但我想，能引起众多摄影爱好者共鸣的，还是在於迈尔看起来与你我这般业余摄影爱好者，似乎没有太大距离。她的大部分作品，都是与生活相关的街头速写。

芝加哥河铁桥（左图：薇薇安．迈尔摄影，日期不详；右图：林煜帏摄影，2018）

也许，相机只是迈尔用来与世界沟通的载具。透过观景窗，迈尔建构出心中的美好境界，在她按下快门的刹那，已把画面收在记忆里，至於是否要冲洗出来，已经不那麽重要。也或许只是因为经济拮据，让她最终无力处理自己的作品。但无论如何，正是迈尔这般没有距离，看似平凡，成就了她的不平凡。迈尔在当下，以镜头如此贴近时代，时代最终也因此将她高高举起。

有时候，我还真那麽有点羡慕，因为工作能在不同地方（或者说在同一个地方）不断移动的人们。在现存所有影像、音声以及访谈《找到薇薇安．迈尔》摄影集新书特企资料中，可以发现迈尔有意识的选择以保母做为毕生职业，但实情也许是她并非那麽喜爱照护他人，而是这份工作，能让她有闲暇持续的做自己真正喜爱的事。於是她带着相机，以及一双敏锐的双眼，天天上路。

纽约108东街（左图：薇薇安迈尔摄影，1959；右图：林煜帏摄影，2018）

从喜欢迈尔的故事、作品到洽谈出版，我跟迈尔好像有说不清的缘分。六月初，我带着刚试印出来的《找到薇薇安．迈尔》样书，飘洋过海来到美国纽约与芝加哥。我仔细浏览迈尔作品，从双城中挑出几张地点线索明显的照片（明显地标或是路牌），搭配 Google 街景，找到迈尔曾经驻足低头看观景窗的位置，甚至试着以同样一部古董禄莱相机（Rolleiflex），同个角度再拍一张照片，来向这位摄影师致敬。

「我想没有什麽是永恒的，我们必须让位给别人，人生就像摩天轮，坐上去後总会抵达终点，其他人也有机会体会一轮，继续下去。」

迈尔生前曾在录音中留下这一段耐人寻味的话。走过这一回，我觉得自己彷佛也搭上了摩天轮。我跟迈尔，因为摄影，好似在不同的时空当中交会，按下快门的瞬间感觉无比奇妙，我看到了她曾在对焦屏上看到的风景，但除此之外，我自己又看到了什麽？从迈尔的作品中，我好像看到她正在对一个喜爱摄影的人，提出永恒的探问。

芝加哥艺术学院一隅（左图：薇薇安迈尔摄影，日期不详；右图：林煜帏摄影，2018）

薇薇安迈尔绝对算得上廿世纪伟大街头摄影师之一，但她的灵魂，直到廿一世纪才真正的走上街头。她是当代街头摄影最神秘，却最美丽、闪亮的一颗恒星，她用最安静的快门，留下最具穿透力的影像语言。

《找到薇薇安．迈尔》
作者｜约翰．马鲁夫
摄影｜薇薇安．迈尔
出版｜有鹿
这本图文俱丰的摄影作品集，是由发现薇薇安迈尔惊人创作的约翰马鲁夫策划，除了以超过两百张经典作品展现一九五〇至八〇年代美国都会的人文风景，更引领读者看见一位对摄影充满执念，作风神秘，影像创作安静却充满穿透力的天才艺术家薇薇安迈尔，奇特却又引人入胜的艺术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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