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南人回家计画｜游泳池、苹果派、苹果日报，导演林奕华的敦南小剧场
撰文 誠品生活
敦南诚品不只是书店，它更是图书馆、时尚伸展台，或者一座人文与艺术的小剧场。林奕华说的「就像台北少了一颗星星」，说的正是五月即将谢幕的敦南诚品。敦南人回家计画第三集邀请与敦南渊源深而久的林奕华，分享他在敦南最常去的角落，在敦南最常点但点不到的餐点，还有在敦南最难忘的剧场回忆......
敦南人回家计画 VOL.03
游泳池、苹果派、苹果日报，
导演林奕华的敦南小剧场
林奕华 香港剧场导演与编剧，1989 至 1995 年於伦敦居住，期间组成「非常林奕华」舞蹈剧场，先後在伦敦、布鲁塞尔、巴黎、香港发表创作。1994 年以电影《红玫瑰白玫瑰》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1995 年返港後致力推动戏剧创作，迄今编导超过 50 部作品。曾於诚品场域发表《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包法利夫人们》、《水浒传》，近期作品包括《恨嫁家族》、《梁祝的继承者们》、《心之侦探》、《聊斋》。
通常来敦南诚品都会做些什麽呢？
有很长的时间，是把它当不打烊的图书馆。听说以前林怀民会去野人咖啡馆，白先勇会去明星咖啡馆写作，我是在排完戏後想找个地方又能吃能喝能写能找书看，就到敦南诚品。好多稿件，以至《梁祝的继承们者》的歌词，都是在这家「图书馆」找到的灵感。
一天 24 小时早午晚之间，您最常在什麽时候来敦南诚品？大都是为了什麽造访呢？
最常造访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後。通常是一天到了终於可以写作的时候，不用排戏，才能腾出私人时间（因为从早上十点或下午两点已经排了七八小时了）。咖啡店的桌子就是我的书桌。这麽晚到诚品也有坏处，就是每每吃不到想吃的苹果派。连服务员见到我都会主动跟我先说：「（又）卖完了。」
还记得第一次到敦南诚品是什麽时候吗？可否谈谈当时的心情与感受？
某年下飞机一到台北，跳上计程车就告诉司机我要去那家 24 小时营业的诚品书店。我以为他一定听过，结果是没有。所以在敦化南路兜了好一阵。那天日光普照、秋高气爽。我记得兜来兜去，原来是兜圈，其实早已经到了。
第一印象有些奇怪，因为 24 小时的概念太深刻，所以对书店有些莫名想像，好比听一个人有特异功能久了总觉得它应该是三头六臂，但见到真人了，看见的还是眼睛鼻子。也就是，书店一家，都是书。不过真正在里面走一圈了，发现空间还是跟一般书店不一样。例如，杂志区，像个游泳池，白色瓷砖，低洼地带，人在里面感觉比较轻快，和自由。
1999 年诚品敦南店杂志区
您最喜欢敦南诚品的哪个区域？其中是否有什麽值得分享的故事呢？
敦南诚品听说有好多韵事，我倒是没有遇上过。凌晨、半夜、子夜、破晓，也没有见过什麽书生与狐狸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顶多看见好看的人穿得很有个人特色的来，好像也是一个人就走，所以怀疑大家讲的敦南诚品是不是我去过的敦南诚品。
我有想过留些奇奇怪怪的字条，夹在书架上的书里，虽然我没有遇到怪事，但或可以导演一些。我又向诚品同仁说，给我在书区以外的地方开一个摊位吧，和睡不着的书客聊天，如果谈得来，说不定我可以从谈天说地的内容里找到线索建议一本或多本什麽有趣的书。总之，诚品敦南店，在我来说就是现代聊斋。2017 年要排《聊斋》时，还真在要把舞台变成酒店（投宿破庙）还是书斋（一个人的立足地）的考量上痛苦了一下。
至於我最怀念的，是当年地下室的「台北人」咖啡店里的一张七到八人长桌。2005、2006 两年，那张长桌让我认识了好多人。莫子仪、王耀庆、郝誉翔、张孝全、焦安溥、陈建骐，我後来合作的《包法利夫人们》和《水浒传》的好多演员们，都是从「台北人」开始的。
在敦南诚品发生过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是什麽？
一定就是 2005 年在地下剧场演出《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那一年我刚刚离开之前合作的剧团，身边没有合作惯了的演员与工作人员，忽然收到淑卿，玉华来电约见。之後他们给我介绍了陈建骐，我们合作至今。与莫子仪，戴旻学，谢盈萱的合作也是从敦南诚品开始。
《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 照片提供｜非常林奕华
据说当时这部作品还因为演员全裸演出登上苹果日报......
主要是在与那位裸体的演员聊天时知道她平常有当画室的模特儿，对於裸体不会陌生，我便想到剧中第一一个出场的角色如果像一个模特儿，既切合剧中场景：因为剧场是长型的，我便用了 T 台作为演出的背景；也点出了「情场如商场」的主题：角色都像物品，存在就是为了被消费。
演出前一天的记者会，来的媒体不多，但因为我们的彩排片段由头演起，裸体的部份被小部份媒体拍到了，当年还是纸媒，新闻在翌日才发酵，我是演出当天被制作人来电叫醒的，早上七时多一点点。令人不得不紧张的是，苹果日报刊出了女演员裸体剧照，而且是新闻版不是文化版，全身的。
但诚品的同仁很镇定，告诉我不用担心，演出照常。不过观众席将有警察到场录影蒐证。後来我就坐在观众席看着便衣警察们看戏，满投入的。散戏後，有观众其他原因在书店门外晕倒，诚品的几位女同事忙进忙出，我万分佩服。而就在这部戏之後，我感觉到我跟诚品之间，有了跟之前很不一样的连结。
敦南诚品即将在 2020 熄灯，您自己怎麽看待这件事？有什麽话想跟观众们分享吗？
从 90 年代之後，敦南诚品就是台北很重要的地标了。它是一城市的习惯，少了它，就好像台北少了一颗星星。如果你问我最当下的感觉，就是两首歌，一首是《今宵多珍重》，一首是《似是故人来》。
我与敦南诚品之间，是一本《 》
我与敦南诚品之间，是一本《Who's afraid of 林奕华：在剧场，与禁忌玩游戏》。这是国家表演艺术中心出版的一本书，以我创作过的戏剧为主，作者是徐砚美。为什麽是这本书呢？是因为我自己写了一些书在诚品里面，偶尔你可以看得见，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在这个书店扮演的角色很好玩，有时候会找到它但有时候会找不到，你好像留下了一些你的什麽在这里，而你每次来的时候，你还是想知道说：「它还好吗？」我自己写的书我反而比较没那麽感兴趣，不知道为什麽？可能是因为这本它直接地跟我自己做过的戏剧有关。在我的心里面，整个诚品也是某一种剧场。
敦南人回家计画
长久以来，
许多作家、艺术家、设计师的重要时刻，
都与敦南诚品息息相关。
这个计画将邀请这些老朋友般的艺文名人们，
回到敦南诚品这个艺文之家，
在今天的敦南场景谈谈昨日的永恒记忆。
延伸阅读｜从叶怡兰到蔡康永，和他们一起重温永恒的敦南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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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数计时｜2020.5.31 谢幕倒数中，把握最後日子多到敦南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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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南人回家计画 VOL.03
游泳池、苹果派、苹果日报，
导演林奕华的敦南小剧场
林奕华 香港剧场导演与编剧，1989 至 1995 年於伦敦居住，期间组成「非常林奕华」舞蹈剧场，先後在伦敦、布鲁塞尔、巴黎、香港发表创作。1994 年以电影《红玫瑰白玫瑰》获台湾金马奖「最佳改编剧本」。1995 年返港後致力推动戏剧创作，迄今编导超过 50 部作品。曾於诚品场域发表《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包法利夫人们》、《水浒传》，近期作品包括《恨嫁家族》、《梁祝的继承者们》、《心之侦探》、《聊斋》。
通常来敦南诚品都会做些什麽呢？
有很长的时间，是把它当不打烊的图书馆。听说以前林怀民会去野人咖啡馆，白先勇会去明星咖啡馆写作，我是在排完戏後想找个地方又能吃能喝能写能找书看，就到敦南诚品。好多稿件，以至《梁祝的继承们者》的歌词，都是在这家「图书馆」找到的灵感。
一天 24 小时早午晚之间，您最常在什麽时候来敦南诚品？大都是为了什麽造访呢？
最常造访的时间是晚上九点後。通常是一天到了终於可以写作的时候，不用排戏，才能腾出私人时间（因为从早上十点或下午两点已经排了七八小时了）。咖啡店的桌子就是我的书桌。这麽晚到诚品也有坏处，就是每每吃不到想吃的苹果派。连服务员见到我都会主动跟我先说：「（又）卖完了。」
还记得第一次到敦南诚品是什麽时候吗？可否谈谈当时的心情与感受？
某年下飞机一到台北，跳上计程车就告诉司机我要去那家 24 小时营业的诚品书店。我以为他一定听过，结果是没有。所以在敦化南路兜了好一阵。那天日光普照、秋高气爽。我记得兜来兜去，原来是兜圈，其实早已经到了。
第一印象有些奇怪，因为 24 小时的概念太深刻，所以对书店有些莫名想像，好比听一个人有特异功能久了总觉得它应该是三头六臂，但见到真人了，看见的还是眼睛鼻子。也就是，书店一家，都是书。不过真正在里面走一圈了，发现空间还是跟一般书店不一样。例如，杂志区，像个游泳池，白色瓷砖，低洼地带，人在里面感觉比较轻快，和自由。
1999 年诚品敦南店杂志区
您最喜欢敦南诚品的哪个区域？其中是否有什麽值得分享的故事呢？
敦南诚品听说有好多韵事，我倒是没有遇上过。凌晨、半夜、子夜、破晓，也没有见过什麽书生与狐狸的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顶多看见好看的人穿得很有个人特色的来，好像也是一个人就走，所以怀疑大家讲的敦南诚品是不是我去过的敦南诚品。
我有想过留些奇奇怪怪的字条，夹在书架上的书里，虽然我没有遇到怪事，但或可以导演一些。我又向诚品同仁说，给我在书区以外的地方开一个摊位吧，和睡不着的书客聊天，如果谈得来，说不定我可以从谈天说地的内容里找到线索建议一本或多本什麽有趣的书。总之，诚品敦南店，在我来说就是现代聊斋。2017 年要排《聊斋》时，还真在要把舞台变成酒店（投宿破庙）还是书斋（一个人的立足地）的考量上痛苦了一下。
至於我最怀念的，是当年地下室的「台北人」咖啡店里的一张七到八人长桌。2005、2006 两年，那张长桌让我认识了好多人。莫子仪、王耀庆、郝誉翔、张孝全、焦安溥、陈建骐，我後来合作的《包法利夫人们》和《水浒传》的好多演员们，都是从「台北人」开始的。
在敦南诚品发生过最印象深刻的事情是什麽？
一定就是 2005 年在地下剧场演出《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那一年我刚刚离开之前合作的剧团，身边没有合作惯了的演员与工作人员，忽然收到淑卿，玉华来电约见。之後他们给我介绍了陈建骐，我们合作至今。与莫子仪，戴旻学，谢盈萱的合作也是从敦南诚品开始。
《情场如商场—班雅明做爱计划》 照片提供｜非常林奕华
据说当时这部作品还因为演员全裸演出登上苹果日报......
主要是在与那位裸体的演员聊天时知道她平常有当画室的模特儿，对於裸体不会陌生，我便想到剧中第一一个出场的角色如果像一个模特儿，既切合剧中场景：因为剧场是长型的，我便用了 T 台作为演出的背景；也点出了「情场如商场」的主题：角色都像物品，存在就是为了被消费。
演出前一天的记者会，来的媒体不多，但因为我们的彩排片段由头演起，裸体的部份被小部份媒体拍到了，当年还是纸媒，新闻在翌日才发酵，我是演出当天被制作人来电叫醒的，早上七时多一点点。令人不得不紧张的是，苹果日报刊出了女演员裸体剧照，而且是新闻版不是文化版，全身的。
但诚品的同仁很镇定，告诉我不用担心，演出照常。不过观众席将有警察到场录影蒐证。後来我就坐在观众席看着便衣警察们看戏，满投入的。散戏後，有观众其他原因在书店门外晕倒，诚品的几位女同事忙进忙出，我万分佩服。而就在这部戏之後，我感觉到我跟诚品之间，有了跟之前很不一样的连结。
敦南诚品即将在 2020 熄灯，您自己怎麽看待这件事？有什麽话想跟观众们分享吗？
从 90 年代之後，敦南诚品就是台北很重要的地标了。它是一城市的习惯，少了它，就好像台北少了一颗星星。如果你问我最当下的感觉，就是两首歌，一首是《今宵多珍重》，一首是《似是故人来》。
我与敦南诚品之间，是一本《 》
我与敦南诚品之间，是一本《Who's afraid of 林奕华：在剧场，与禁忌玩游戏》。这是国家表演艺术中心出版的一本书，以我创作过的戏剧为主，作者是徐砚美。为什麽是这本书呢？是因为我自己写了一些书在诚品里面，偶尔你可以看得见，但是我觉得这本书在这个书店扮演的角色很好玩，有时候会找到它但有时候会找不到，你好像留下了一些你的什麽在这里，而你每次来的时候，你还是想知道说：「它还好吗？」我自己写的书我反而比较没那麽感兴趣，不知道为什麽？可能是因为这本它直接地跟我自己做过的戏剧有关。在我的心里面，整个诚品也是某一种剧场。
敦南人回家计画
长久以来，
许多作家、艺术家、设计师的重要时刻，
都与敦南诚品息息相关。
这个计画将邀请这些老朋友般的艺文名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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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敦南场景谈谈昨日的永恒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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