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小桢《赏味期限》——有些音乐没有赏味的期限

撰文林貓王

什麽东西会过期呢？水果饮料、口香糖、汽水？或是像《重庆森林》金城武讲的：秋刀鱼、肉罐头、还有保鲜纸。这张过期二十五年的《赏味期限》，发行过卡带，发行过CD，终於上了串流，现在要发行黑胶。算是见证音乐载体的演进了。

1998年谁会拍这麽怪的封面照呢？拍摄当天，企划带了鱼罐头与牛肉罐头，但都不受青睐。她自己做造型，穿着红白T恤留着鲍伯头，大口将一匙玉米塞进嘴里。她是黄小桢 Zé，学完法文才决定名字要多一撇，但她其实会讲客家话，小学前都住在桃园杨梅，高中後才去美国加州上课，後来进了 UCI 读心理系，大四交换学生才转回台大。翻开歌词内页，有个日文版的「履历书」，上面写着从收银员→家教→小秘书→唱歌的工作经验；喜欢的音乐那栏是：电台总司令、暴力女、小山田圭吾。

加入台大吉他社後，她与死党们成立「自我膨胀组织」，发行了《No Budget》卡带，後来将demo寄去偶像黄韵玲的厂牌「友善的狗」，直接出道。制作人是 Baboo 乐团的贝斯手金木义则，在他天母北投的家录音，山坡旁很安静，一个人在客厅，一个人在小房间录。你可以在〈十五秒练习曲〉MV 里看到弹着 Double Bass 的金木义则，大夥齐聚麦帅桥下的河滨公园，从早拍到晚，不断重复着副歌：

「你让我站在这里 /　3 个小时又 20 分钟
　你却给我躲在家里 / 看着电视吹着冷气 / 你让我伤心」

她说，因为大家去 KTV 都在等待副歌出现，乾脆写一首只有副歌的歌。这在当时的华语音乐，应该是开天辟地的存在，从没有人这麽干。更惊喜的是，〈赏味期限〉开头只有清唱，过了一分多钟後，才慢慢加入吉他弹奏。对还没听过苏珊薇格〈Tom's Diner〉的大学生如我，可想而知是多麽震撼。

我们终於要来聊她这辈子写的第一首歌：〈December Night〉她刚回到台大念书，学会四个和弦後，看着人群熙熙攘攘，突然发现自己不属於人群，那难以言说的心情，变成一架飞机，躲进天空里。

Saw you standing there in the crowd tonight
Your smile would just carry me away to a flight

有些音乐是不会过期的。一个拿着 Taylor 420 吉他的小女生，在台北植物园唱着歌，我会记得这样的音乐。经过二十五年，经过三十年，经过四十年，都还会留在你的心中，没有赏味的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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