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專欄 2023年10月29日

《小王子》80周年經典文學，窺探5大不為人知的創作秘辛

撰文 ELLE（DOMINIQUE CHIANG）

聖修伯里的《小王子》於一九四三年在紐約出版英文版與法文版；一九四六年時，再由法國的伽利瑪出版社出版法文版本。在二〇二三年，將是它誕生的第八十周年。在世界各地，有許多人是和這個故事一起長大的，全世界的翻譯語言也超過兩百七十種。即使到了現在，這個充滿詩意和哲思的動人故事，依然在每個熱愛生命的人的心中。

透過許多未出版和公開的寶貴圖像和文字，法國伽利瑪出版社特別策劃此本書，搭配在二〇二二年在巴黎裝飾藝術博物館舉辦的特展，同樣展示了來自紐約摩根圖書館與博物館，使廣大的讀者能去理解這個撫慰人心的純粹與幻想故事背後的誕生過程，也能再次用不同的角度看見事物的本質。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 ELLE，首圖取自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小王子的角色形象，源自於童年的幸福時光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小王子》的作者安東尼·聖修伯里，在以作家身分受人矚目時，是一名法國郵政航空公司的飛行員。他的第一本小說《南方郵航》在一九二九年出版。一九三五年十二月，在一次打算創下從巴黎飛至西貢的飛行速度紀錄，聖修伯里和他的機師安德烈・佩沃在撒哈拉沙漠墜機，並兩人皆奇蹟生還。

在開始產生幻象，同時飽受脫水之苦的幾天後，一位騎著駱駝的貝都因人拯救了他們。這個意外事件也成為了《風沙星辰》和《小王子》的靈感來源和故事根基。

聖修伯里的童年給予他很多幸福和快樂，小王子的角色形象誕生就像是小時候的他，他也不斷懷念那個時光的自己。我們也得以從同是飛行員，也是作家的聖修伯里的生活點滴中，觀看他的思想、價值觀以及在人生不同階段所面臨的情緒波動。本書包含了許多從未出版過的構思草圖、手繪草稿與水彩原稿、照片，以及親筆的日記、詩文和通信等。

《小王子》5大精彩書摘，重溫經典的美好

1. 第七座星球正是地球

「飛越地球」是聖修伯里二十世紀三○年代以來的作畫主題，是其文學作品與飛行活動的延伸，它出現在附錄於摩根圖書館手稿的《小王子》前置水彩畫中。作家沒有將這些畫保留在其最終定稿作品中，使得小王子貼近或飛越地球的實際形態模糊不清。即使略有分歧，現有的形象呈現也印證了人物在發現與探索這座新星球時的最初印象：此地廣袤、乾燥，有如沙漠，人煙格外稀少。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人都到哪兒去了？在那座炊煙裊裊的房子裡嗎？小王子即便抵達地球（手稿中清楚指出，是降落在非洲的沙漠中），也沒機會遇見人類......此處不宜人居，遍地沙塵、仙人掌、碎石與骨骸，首先僅召來一名神祕莫測的對話者：蛇。不知聖修伯里是否曾有那麼一刻想像過與蝸牛交談（他1936 年在沙漠中看過一隻蝸牛）？透過某些草圖，我們得以想像這個可能，但沒人說得準。

2. 五千玫瑰紅，盡歸一王子

在穿度沙漠與喜馬拉雅山之後，小王子「偶然間」在歐洲某個地方發現了一座山丘：「山丘的背面美妙極了。它甚至是我們身邊最優美的事物。它總是充滿了看起來很像玩具的東西。開花的蘋果樹。綿羊。冷杉木，就是耶誕節會看到的那種」（摩根圖書館手稿）。但這座山丘——在與狐狸相遇的插圖中尚餘一絲痕跡——逐漸消逝無蹤，將空間騰讓給花園。在那座花園裡，五千朵玫瑰炫放自我、花枝招展，並用同一種嗓音說話。我們在此奉上作者簽名的玫瑰園水彩原畫。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這座背景舞臺在外觀上如此討喜，卻對小王子帶來了多麼痛的領悟。在人類意志或自然法則運作之下，可能存在無數彼此相似的事物，因此他的玫瑰怎麼可能是獨一無二的？真正令人發暈絕倒的是這件事，它關乎生命與呆惰事物間的模糊難辨，而非世界的荒漠：「他傷透了心。他的花兒曾告訴他，她是宇宙中唯一的一朵玫瑰。而在眼前這座花園裡，竟有五千朵長得跟她一模一樣的花！」

在手稿的最初一個版本中，作者將造訪花園之行設定為故事的關鍵時刻；小王子在經歷了一段巨大悲傷之後，重新振作，不假他人，終於明白了他的玫瑰為何獨一無二：「我坐在草地上，身邊圍繞著這些形色相仿的花朵，她們至少不會矯揉造作......我本來那麼失望......然後現在我終於懂了」（手稿編號 121）。

3. 狐狸的智慧，教會小王子關於人類的真相

聖修伯里在他的童話故事中加入一隻狐狸的戲分，玩起了符號解密遊戲。他將傳統上較常與奉承、謊言及惡念聯想在一起的這種動物，變成了智慧的主人與真實性的使者。

這隻充滿野性、調皮不羈的動物與獵雞人，變成了真實關係、耐心、儀式、豐盈時刻的推動者......這隻難馴的動物甘願讓自己被這名從天而降的新夥伴征服，他的精神與內心沒有被人類通常對穴居者會有的想法所玷汙：「例如，你會在晚上的時候來。會聽到一種不同於其他的聲響。這將是你的腳步聲。出現那麼多腳步聲，會讓我縮回地底。我很想聽到一個讓我心跳加速的腳步聲。你有滿頭金髮。當我被馴服之後，這對我來說將是美好的事。」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遇上這名同伴，小王子覺得很幸福。「『來走走吧』，小王子說，『我會保護你』。『我會跟獵人說，你是我的狗！』」：這句話書中並未收錄，但卻讓聖修伯里在他的幾張草圖中描繪的小王子繩牽狐狸的場景合理化。

透過這場幾乎飽含蘇格拉底風格的對話，真相漸漸浮現，狐狸教會了小王子許多關於人類的事：「『他們很奇怪』，狐狸說。你這個年紀的人——還有孩子們——多少還懂一些東西。但其他人已經忘了他們正在尋找的東西。他們什麼都不馴服，也沒有什麼能夠馴服他們。他們只會花錢買。」

4. 重要的事物用眼睛是看不見的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對《小王子》手稿的研究顯示，在聖修伯里這本書中最富象徵意義的一句話是改寫的結果，而非自發的靈感。在文本最初的草稿上，仍然寫著：「最重要的事物，就是看不見的東西。」在其他手稿頁面上，我們可以讀到：

「重要的事物是看不見的。」（手稿編號 78）
「核心的事物總是看不見的。」（手稿編號81）
「重要的事物總是看不見的。」（手稿編號 87、 116）
「最重要的事物依然看不見。」（手稿編號 102）
「要用心去看，才會看得清楚。」（手稿編號 108）

最終、完整的說法——「唯有用心，才能看得清。重要的事物用眼睛是看不見的。」——要到後期故事定稿時才會拍板定案。

5. 人物匿跡的天地風景

「你有看到那邊的麥田嗎？我不吃麵包。小麥對我來說甚是無用。麥田不會讓我想起任何東西。這真的有點悲哀！但你有一頭金髮。所以，如果你能馴服我，那將是無比美妙的事！金黃色的麥子會讓我想起你。我還喜歡風吹麥浪的聲音......」（狐狸對小王子說，第二十一章）。

安東尼.聖修伯里在為小王子地球之旅考慮搭配的水彩插畫時，偏愛沙漠與山脈的背景。那是一個乾燥枯竭、荒煙不毛、人跡罕至的世界，甚至是個危機重重之地（有蛇）——除了他與狐狸相遇的綠色草地以及玫瑰花園之外。

雖然作者並未真正試圖描繪小王子在地球上的旅程（況且也沒有在他的故事中描述之），但他可能在早期階段曾經考慮過要這麼做，如同這張風景草圖所示。道路沿著丘陵起伏消逝於地平線上的主題，在他的鉛筆或鋼筆線條中經常反覆出現。但左頁再現的這幅從未發表的水彩畫，上頭沒有任何人物，展現了單純描摹麥田的特殊性。

圖片來源：《遇見小王子》_大塊文化 À la rencontre du petit prince © 2022 / Éditions Gallimard

《小王子》的讀者將會敏銳察覺這一點。因為這座背景環境在寓言中至關重要：它對狐狸來說毫無意義，直到它化為小王子本身的形象，隨著他的記憶而光芒四射、窸窣作響，成為他滿頭金髮的象徵。

而這就是地球——對人類來說可能堪稱荒涼、無趣的土地——如何重新填滿人口的故事（正如上方這張為內莉.德.孚古耶繪製的作品所示，包含了出現在書中的死亡象徵）。這正說明了「缺席」如何成為「在場」——在該詞的最強烈意義上。

在第一次離去的那刻，小王子會顧慮他馴養的狐狸所感受到的傷痛。除了眼淚與遺憾，他能從他們的相遇中獲得什麼？狐狸給出了這麼一個神祕且令人欣慰的答案：「我所收穫的，是小麥的顏色。」此即：天地韶景之必要，風吹麥浪之必要，星辰響鈴之必要。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 ELLE 「重要的事物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小王子》80周年，揭密玫瑰、狐狸不為人知的創作秘辛｝

▊ 向不朽的文學經典傑作致敬

「唯有用心，才能看得清。重要的事物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安東尼・聖修伯里

透過《遇見小王子》書中，了解作者聖修伯里的生命軌跡、交友愛戀關係以及創作理念，慢慢沈浸在他獨特的生命歷程和深厚的創作思維裡，看著他描繪出既純真、美麗又憂傷且發人省思的童話故事，與小王子一起遨遊在想像的世界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