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專欄 2020年10月1日

「萬物的縫隙裡，窺見可以仰望的光」──香氣哲學家給疫情時代的選書

撰文溫佑君

上一個庚子年出生的人，應該以為這個世界就會這樣走下去，沒想到從這個庚子年開始，人類居住的地方彷彿要變成另一個星球。迎接可能的翻天覆地，有哪些書能讓我們在萬物的縫隙裡面，窺見可以仰望的光？

溫佑君──亞洲重量級芳療專家

亞洲重量級芳療專家，肯園與香氣私塾負責人，著作《琥珀時光》被南方朔譽為開啟近代「香氣書寫」或「嗅覺書寫」的新型態創作。著有芳香療法專書《芳療實證全書》、《新精油圖鑑》、《香氣與空間》等。

1. / 《種子的信仰》

作者｜亨利．梭羅
出版｜果力文化
售價｜316元

將近160年前，梭羅已經預告，
人類的未來在種子裡

後疫情時代，必然「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復卦在易經裡，就是一粒種子從土壤奮起冒芽的圖像，象徵邪氣逐漸消退，正氣日益壯大。而人類面對的邪氣，並不只是病毒而已。舊世界隱然崩潰中，新世界又在哪裡？將近160年前，梭羅已經預告，人類的未來在種子裡。所以這並不只是一本觀察自然的科學筆記，更是促成人類與自然重修舊好的福音書。

和《湖濱散記》一樣，《種子的信仰》筆觸充滿文學性，幾乎和令人屏息的落日一樣美。梭羅的自然書寫，真正體現了愛因斯坦所說的：「與自然相遇，就是與神明相遇。」一個國家擁有這樣的作家，不偉大也會偉大。雖然人類走入AI叢林看來已無可避免，但只要還有人閱讀《種子的信仰》，我們就不會失去真正的森林，因為，這本書在人心撒下的種子，最終都會在真實的大地重新長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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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 《神話的力量》

作者｜喬瑟夫．坎伯
出版｜立緒文化
售價｜308元

坎伯這本《神話的力量》，可以看成是學者版塔羅牌

現在有很多人，遇到不順遂或不得其解的情境，便會去抽一張塔羅牌。坎伯這本《神話的力量》，可以看成是學者版塔羅牌，隨便翻一頁，都能解答生命中不同面向的疑惑。雖說是學者版，但他的語言非常清透，沒有半點掉書袋的磕磕絆絆，而且他常常會先給你一個好聽的故事，絕不用理論砌牆。他講的神話，就像全人類與各民族的星座分析，個人理不清的頭緒，放在集體的星盤上就有解了。

可是現代化已經砸毀傳統的神話，如何是好？坎伯說，藝術家便是今日與神話溝通的人，如果不是藝術家或詩人，就得「坐在房間裡讀書，讀書，再讀書」。不過要讀對的人寫的書，然後心就會被帶到某個層次，溫養出慢慢燃燒的狂喜。這本書就是那樣的一本書，坎伯就是現代巫師。縱然自覺歲月靜好，不需批流年，這本書也可以送你前往身體和靈魂要你去的地方，創造自己的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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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茶道》

作者｜岡倉天心
出版｜不二家
售價｜234元

茶道在日本如何成為一種「人生藝術的宗教」

不只一次聽到有人批評日本茶道是形式主義，我也覺得那樣喝茶太累。雖然附庸風雅參加過幾次茶席，但心與茶並不曾融為一體。直到讀岡倉天心這本小書，才領悟到，柴米油鹽醬醋「茶」中，怎麼可能發現存在的奧義？岡倉在書中點破，唐宋茶儀早被蒙古的鐵騎踏平，進入大航海時代的明清又找不回素樸之心，所以近代的中國茶喝不到「永恆的朝氣」，失去追求人生意義的熱情。

那麼就只好禮失而求諸野。本書細細描繪，茶道在日本如何成為一種「人生藝術的宗教」。岡倉並不在程序糾結，他回到茶道源起的禪宗和道家，讓我們看到茶「不再只是富有詩意的消遣娛樂，而是成為一種自我實現的方法」。比方說，利休之子打掃庭院，纖塵不染，父親說庭院不是這麼掃的，然後搖晃大樹讓紅葉如錦緞布滿大地。讀懂這個動作，才能從茶裡喝出人心，而這也就是本書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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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梵谷傳》

作者｜伊爾文．史東
出版｜九歌
售價｜474元

是的，梵谷也有快樂，
而且可能比芸芸眾生更快樂。

對今天的讀者來說，要從伊爾文史東的《梵谷傳》去感受梵谷的煎熬，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本書成於1934年，一年以後，梵谷的女伯樂海倫妮克勒米勒把所有收藏捐給國家（荷蘭），世界才得以親近梵谷。然而，1987年《向日葵》拍出天價以後，梵谷所有的困頓厄逆好像都有了代價，人們讀這本傳記再感動，也不太會流下令臉孔抽搐的眼淚。金錢帶來了認可，卻妨礙了共鳴。

但史東流暢的筆法，仍然可以讓我們體會梵谷的快樂。是的，梵谷也有快樂，而且可能比芸芸眾生更快樂。書中一段描寫他和老郵差魯蘭的對話，幾乎到了禪宗公案的高度。他勸魯蘭不要根據這個世界來判斷上帝，認為它「不過是一張畫得不好的草稿罷了」，但「等到我們都離開了人世，這景色仍舊是生機蓬勃的」。

看完這段就明白，梵谷是真正幸福的人，因為他的眼睛看得到上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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