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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唱片設計大師蕭青陽的核心理念:「設計背後的故事,才是觀眾想聽的」
撰文 張玉琦打開電腦,才發現 MSN 上都是恭喜他入圍的消息;要去工作,明明工作室在 4 樓,電梯卻坐到 14 樓,且回神後,才發現鏡子裡的他還戴著安全帽。鎂光燈自那時起才開始關注他,那年他 39 歲,入行 18 年,還是 3 個小孩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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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願繼承家業,一心想走美術設計
蕭青陽是麵包師傅的叛逆兒子,一心想走美術設計,不願意繼承家業。考上復興美工後,先後做過卡片設計和雜誌編輯等工作,後來才進入上格唱片。當時的唱片界沒有「設計」只有「美工」,跟隨西方流行的氛圍,曾讓他覺得自己不適合這個行業,覺得自己做的東西太土裡土氣。18 年後,他才對自己的作品有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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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經理人八分生活
「直到我第一次參加葛萊美獎,我才確定自己和這塊土地上的美學,可以和世界上的藝術家交流。」蕭青陽認為,自己的美學可以被世界欣賞,是因為與眾不同。
所謂與眾不同,指的不是他個人,而是他的黃皮膚,他熱愛的台語、客語、歌仔戲傳統文化所揉合出來的台灣美感。他發覺,自己以前的作品代表了台灣的不同時期,反而慶幸當時沒有把西方的編排美感放進來。
設計背後的「故事」,才是聽眾想聽的
身處在追求流行、製造明星的娛樂產業,蕭青陽想挑戰的卻是,「我要把大家沒有關注的事情放進來。」因此他製作很多冷門小眾的獨立樂團、原住民專輯、純樂器演奏的專輯,從這裡找表現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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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經理人八分生活
「設計是要傳達一個理念,」蕭青陽說,美術是媒材的表現,它可以讓觀眾想去多看一眼,但藝術家到底要說什麼,才是大家想要去聆聽的。「這些作品背後的故事、情感,遠遠超過我的設計。」
每次蕭青陽去大學教課、演講,總是滔滔不絕講著每一張唱片背後的故事,他希望當自己講完這個故事,聽眾就知道這張唱片怎麼來的,不用再多講設計。就如蕭青陽唱片作品集《有一天, 我會和我的偶像一同老去》中,編排以文字在前,專輯封面在後,符合他認為故事先於設計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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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蕭青陽 Qing-Yang Xiao_Facebook
第一次入圍葛萊美後,蕭青陽有了更大的野心。他想,如果葛萊美可以使他受到世界關注,他希望可以藉此讓世界看到台灣戲曲。
2007 年,歌仔戲混搭電子音樂的專輯《我身騎白馬》,蕭青陽以電腦重繪故宮收藏的狩獵圖、仕女圖,講述王寶釧與薛平貴的故事,再度入圍葛萊美唱片設計獎。隨著入圍,有年輕人開始唱歌仔戲,連當時台灣最紅的星光幫歌手也以歌仔戲為靈感創作,「我覺得非常爽快!」
磨練直覺,將對人的感受化為視覺設計
將要說的話,化為視覺設計,需要花多少時間?隨著時間歷練、經驗累積,蕭青陽原本就敏銳的直覺,磨練得更加準確。
蕭青陽認為,世界上的藝術家都有天生的敏銳,「我敏銳的地方,是看到人的感情。我和你見面,我會快速成為你的好朋友,很快我就知道要怎麼幫你做唱片。」就以拿下 2013 年金曲獎「最佳演唱組合獎」的歐開合唱團為例。剛開始他們主動找蕭青陽,但書信往返多次都沒有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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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青陽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些人在山上種水蜜桃,因為那時正當收穫時節所以沒辦法下山。蕭青陽以不同水果代表不同民族團員的結合,泰雅族人是水蜜桃、阿美族人是柿子,一個漢人跑到山上就用異地的水果火龍果為代表。這些水果,結實纍纍長成一串,象徵聖經中的奇異恩典。
歐開合唱團的表演方式為源自意大利的無伴奏合唱阿卡貝拉(a cappella),是教堂讚美主的音樂,所以蕭青陽選擇用油畫、模擬教堂壁畫質感的古典風格。想法水到渠成,整段創作幾乎是即興的。但不是每個人都能畫油畫,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把幽默變成藝術。蕭青陽扎實的美術訓練,讓他更能盡情發揮創造力。
蕭青陽仍保持拿炭筆素描的習慣,他住的地方離母校復興美工不遠,有條賣各種美術材料的街,光是去看看、聞聞炭筆、粉筆的味道就讓他歡喜。
藝術有時候很抽象,但仍要腳踏實地、練習基礎
蕭青陽熱愛畫畫,這讓他覺得踏實。設計、藝術有時候很抽象,但他覺得還是要腳踏實地,要練習事物的基礎,就像廟裡雕樑畫棟的師傅也要從打雜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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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蕭青陽 Qing-Yang Xiao_Facebook
印象很深的一次是去奧地利,音樂學校的校長告訴蕭青陽,來這裡一定不會聽到很炫的音樂,「因為真正的音樂,不是炫技,是扎扎實實讓你聽到一把小提琴。」那邊的孩子練習著踏實的聲音,對蕭青陽來說是種啟發。
「我從小就知道,若可以選擇,我要當藝術家,藝術是我追求人生的途徑。」蕭青陽說,他想回到小時候的願望,走向純藝術創作,目標是 55 歲時開第一次個展,「在樹下聽蟬叫、拿炭筆,是人生最高境界的享受。」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經理人八分生活 入圍 7 次終奪葛萊美獎!蕭青陽:藝術有時候很抽象,但仍要腳踏實地練習}
▊ 細說設計背後的隱藏故事
華人世界唯一四度入圍葛萊美獎的唱片設計大師蕭青陽,自 1986 年入行以來迄今,累積近千張唱片設計創作,從台語天王天后到金曲獎歌王歌后,從原住民部落音樂到搖滾電子音樂,縱橫各領域玩創意。
《有一天, 我會和我的偶像一同老去》是蕭青陽費時三年,精選創作生涯 102 張最具代表意義的唱片設計,透過這本作品集,細說每張設計背後的故事。不光是是他的個人設計史,也是台灣流行音樂文化史的重要元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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