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cada《棲居在溪源之上》——九首曲目，完成山的抵達與回返

撰文 Cicada作曲、鋼琴手江致潔

二〇一九年發行《走入有霧的森林》後，很快碰上疫情，Cicada 也進入內部重整。一直在想，下一步該往哪裡走呢？畢竟如果再以同樣的視角描繪山，音樂形式可能陷入自我重複。發想過程中，有個念頭一直存在腦中：想呈現「在山上待了長長的日子」。不過究竟是去哪裡、多久才算是長？都是模糊不清的。直到二〇二〇年末，走了一趟南三段初見「丹大溪源」，才發現原來溪的源頭是如此廣袤無垠——這片谷地中隨著季節顯現或消逝的伏流，都是可能構成這座溪的源頭；這象徵著目的性、方向性的消弭，朝向另一種多元發展的可能性。各種靈感湧現，好像終於找到另一種描繪山林的觀點。專輯由此延展，我們在二〇二二年初發表以丹大溪源、嘆息灣、童話世界、錐錐谷等中央山脈核心谷地為題的〈棲居在溪源之上〉。接著加入四首與雨、水有關的曲子。

長天數登山時，免不了碰上雨；例如〈穿過霧雨森林〉是午後走在起濃霧的森林。有時，雨水好像快下來了，但過了一個轉角，又看見陽光穿過森林。我們以鋼琴呈現穩定步伐，弦樂是風，短笛是鳥，吉他泛音是霧雨，木琴則是雨水。走在和緩往下的路途中，身體會擦過各種蕨葉、柔軟的二葉松、如隧道般的箭竹，還有很刺的圓柏與刺柏。我們透過不同樂器交錯的合奏，組合出自然中的各種搖晃與摩擦。

專輯創作到尾聲時，我苦思如何作結。在一次前往屏風山的路途中，偶遇一棵巨大紅檜，突然像是被召喚，隨後又去扁柏神殿，寫成〈巨木曾在的痕跡〉。這首曲子始於檜木被砍伐殆盡的歷史，後來有一群人努力想保存它們。曲子中段由長笛帶出新萌芽的生命，豎笛低音是腐植層，小提琴撥弦是雨滴，木吉他是穿梭其間的小蟲。檜木小苗從倒木上慢慢長出，隨著溪流漸漸茁壯，牢牢捉住這片霧林坡地。這九首曲目，如雨水點滴積累，匯流為溪。期許大家能聽見我們想傳達的身體感，走入深邃的自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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