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是最謙卑、也最激烈的反叛——L’Homme qui lisait des livres,烽火下那個讀著書的人
撰文 葉美瑤(新經典文化總編輯)上述引文出自法國作家哈希德.班辛(Rachid Benzine)的小說L’Homme qui lisait deslivres(暫譯:讀書的人),這本書2025年在法國書店獎中備受矚目,龔固爾獎得主蕾拉.司利馬尼推崇它「寫出一部讓文學能化為抵抗行動的小說」、國際布克獎得主大衛.迪奧普則讚譽這本書「不可或缺,它提醒著我們加薩人仍在閱讀,仍然存在。」
這本小說就是從加薩一個讀書的人寫起。閱讀者是守著巴勒斯坦一處書店的老人,他坐在殘破的書店門口閱讀,而這間幾乎無法以書店名之的處所,就位在街頭斷垣殘壁中。
敘事者是一名法國年輕攝影記者朱利安.德曼熱(Julien Desmanges),他去到加薩擔任戰地攝影,並在一次短暫停火期間遇見了書店的主人,也就是讀書的人納比爾(Nabil Al Jaber),正當他拿起相機想捕捉「戰火中閱讀者」這戲劇性的一瞬間時,讀書的人阻止了他,並邀請朱利安先聽自己的人生故事。
書裡每篇章名都來自一本書名,舊約聖經裡《約伯記》、莎士比亞《哈姆雷特》、法農《大地上的受苦者》、普里莫.李維《如果這是一個人》、馬奎斯《百年孤寂》以及巴勒斯坦詩人達爾維什的詩作,這些書透露出他在不同時間下的思索:戰爭、殖民、記憶與人性尊嚴。
納比爾出生於1948年, 是巴勒斯坦人稱為「大災難」(Nakba)的年代,戰爭讓他與家人被迫離開故鄉,開始了難民生活。六、七十年的人生中,納比爾不曾有過安穩歲月,唯一不變的只有不間斷的閱讀。對納比爾而言,書籍不是娛樂、也並非用來逃逸現實。他憶起童年時閱讀讓他得以跨越難民營的圍牆,看見另一個世界;說到成年後閱讀幫他理解人性;當然,生命中所有創傷,幾乎都是閱讀伴他走過。
班辛出生於摩洛哥,是法國知名伊斯蘭學者及作家。寫作《讀書的人》,他透過朱利安與納比爾,對比了媒體報導即時影像的觀看方式和文字與故事所代表的緩慢理解。捨棄學者式複雜的政治分析,讓老人簡潔直接說起自己的故事,也訴說了民族不願被遺忘的歷史,從而讓文學的價值與意義展現:閱讀是最謙卑也最激烈的反叛。
當然, 書籍無法阻止炸彈落下, 也無法拯救生命, 但一個身處黑暗中的人選擇拿起書本, 感受閱讀帶來的自由與可能性, 那就是最基本的生命尊嚴。
▌總編選書

L’Homme qui lisait des livres
作者| Rachid Benzine
出版| JULLI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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