閱讀搭建虛擬的排練場,讓我們預習心中價值排序的取捨——劉芷妤×《摩登時代》
2025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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閱讀搭建虛擬的排練場,讓我們預習心中價值排序的取捨——劉芷妤×《摩登時代》

撰文 邱映寰.攝影|安比.場地協力|言謝咖啡

「這真的可以說嗎?」一瓶精釀啤酒飲完之後的再來一瓶,劉芷妤的微醺感漸增,將自己在二字頭裡的種種真實比作黑歷史列出,反而引起共鳴,採訪現場笑聲不斷。偶有進入嚴肅的時候,那是在爬梳從研究所到上班族的階段,愈是進入回憶的漩渦,愈發現打從當時心底就開始在意、關懷的事情,愈顯清晰了。
 

劉芷妤/二字頭階段:2001-2011
未曾以作家為志,卻被人生一路推到這了,寫作始終都在,但順序未必排在前,戀愛曾經一度是某時期的首要優先。自東華大學創英所畢業後,曾擔任廣告文案、電視台編劇、非營利組織文案,迄今著有《女神自助餐》《樂土在上》等著作。

提著兩枚中型皮包坐下後,笑談間從中掏出兩疊書,竟能在桌上堆起及頷的小山。劉芷妤露出頑皮的神情問,我會不會是帶最多書的受訪者?下一刻又少女般地將臉埋進雙掌間:「天哪,完全就是戀愛腦!大家會不會覺得沒辦法以我當參考?」

就是很戀愛腦的二十階段

很戀愛腦,是劉芷妤對二十到二十九歲的小結。歷經大學、研究所,到剛出社會,皆把伴侶擺在第一順位。人生的許多大事,常不免跟戀愛史量子糾纏。像是某位男友帶來的首個政治啟蒙,竟是參與倒扁──劉芷妤不禁笑嘆「這篇會不會變成我的黑歷史特輯啊?」,卻又懇切的娓娓道來:原本不會有罵政府想法的她,開始感受到政治與自己切身相關,之後更投入社會運動。

這是彼時意想不到的重大轉折之一。

二十多歲,總是想在工作上認真拿出好成績,同時很早就認清,靠寫作不一定吃得飽:「寫作不是那時的第一順位,而是一種本能的驅使。」

即使如此,畢業前找到的廣告文案工作,仍跟文字相關,被商業世界所震撼、轉換到非營利組織後,才發覺心底的核心關懷。「我很在意日常裡的不對勁,還有要怎麼做到真正的平等。」此亦成為交織在日後創作裡,隱隱發光的絲線。

「當時的我喜歡當聰明伶俐、可以迅速回話和丟哏的人。跟現在的個性差很多。」儘管無法列舉出該階段的所有閱讀書目,劉芷妤肯認,閱讀除了能讓自己聰明、反應快,更化為了寫作與人生的養分。


逃離是為了看得更透澈

談起二十階段身邊人們的閱讀喜好,劉芷妤覺得自己很像異類。那時中文系上師長推薦的讀物並非她喜歡的風格,而研究所同學的出身領域很廣,仍是難尋同好,「聊到喜歡讀什麼樣的書、受到哪些大師影響,大家的回答是像楚浮、費里尼啊。」

「我說了《哈利波特》,大家突然一片沉默。」現實缺乏歸屬感,劉芷妤更留戀於奇幻作品的世界。尤其青少年小說、童話改編、跟魔法或書有關的故事:「或許是出了社會,可是不願承認自己是大人,也不想被社會束縛。」

至於影響二十多歲最深的一本書──我可以選不只一本嗎?藉著些許酒精濃度,劉芷妤深藏的青少年不羈靈魂溜了出來:禮節尚在,但不流於客套和過多矜持。她補充道,在喜歡的《納尼亞傳奇》與《哈利波特》之間,台灣不太有奇幻類型的書,所以讀了很多翻譯作品。
 
選少一點會選尼爾.蓋曼《無有鄉》──講到尼爾.蓋曼,她嘆了一口長長的氣,有點哽咽地說,但現在已經把他的書都清空了──以及伊坂幸太郎的《摩登時代》《魔王》,都讓她能逃到遙遠的世界去:「好的作品是,你到了書中另一個世界後回過頭來,它會讓你更清楚、更透澈地看見,原本的世界是什麼樣子。」,多則包含攜來的其他本書:《盲眼刺客》、《女巫前傳》、《圖書館戰爭》《別讓我走》《史密斯計劃》

還有在兒童福利基金會工作時寫的繪本《不是長頸鹿》,這些書的影響都在她往後的作品裡可見一斑。喜歡投身有意義的工作,更想付出超乎募款文案的努力:「我想讓大家瞭解,這些小孩並非都是沒有人要才會在這裡。」說著,劉芷妤眼眶泛紅了起來。

 
劉芷妤分享過去喜歡的書,現在很難找到,也少有電子書版本,時不時就會在網路搜尋二手書。前陣子才買了漢聲青少年姆指文庫,雖然都已老舊,但是看到它們排在書櫃裡,幸福感漸增,有種「我的青春被我買回來了!」的快樂。

靠閱讀回頭發現世界的樣貌

若要推薦給二字頭的自己一本讀物,劉芷妤大呼:「《大師失格》!」也惋惜在那個時代,能讀到的台灣作家讀物較限制自己對作家的想像,「如果當時可以讀到薛西斯、瀟湘神的作品,那我會很快樂。我可能就會嚮往成為小說家。」

因此她鼓勵現下的二十出頭青年,更要多讀台灣作家的作品,推薦《變成的人》《東海岸十六夜》等。也別忘了人文社科書籍,像是《真相製造》《善良的歧視主義者》,除了出於喜歡帶有多面性的作品,也因在戀愛腦時期,有過不少跟世界的衝突。

「當你不能什麼都最在乎,必須取捨和做出價值排序,才是展現你真正價值觀的時候。」劉芷妤說,生活環境會造成人生經驗的岔路,「即使還無需真的面對某個情境,書會讓你發覺,你在哪種狀態其實會出現衝突。」於是閱讀讓我們得以預先排練如何排序,等實際遇到時,更能把握「我想要的是什麼」。

 

訪問接近尾端,劉芷妤設想和二十幾歲的自己對話。當時自覺讀的書、或論寫作的文學性都比不上他人而陷入迷惘的沒自信狀態,直到近幾年,有了新的體悟,想對那時的自己說:「你本來就不用當那樣子的人。只是閱讀喜好和別人不一樣,沒有什麼上不上進的。


▌不只一本書,把青春讀回來
劉芷妤扛了兩袋書來到採訪現場,一本本都是二字頭時期的回憶。

原來這些書,都在對我說的一件事。

劉芷妤分享自己在很久之後,才領悟到這些書其實也在告訴自己:「你不只能寫一個好看的故事,它同時也是可以有理念的。」《圖書館戰爭》(有川浩,台灣角川出版)讓她深深感受到這點,將這套都買回家了,還推薦給姪女。《掉進一本好書裡》(賈斯柏.弗德,遠流出版)也是與書、魔法有關,前一本作品《穿越時空救簡愛》都是在圖書館借來看,等長大有錢了再買回來。著迷的青少年讀物還有童話改編類型,很喜歡介於兒童與大人之間的狀態,例如去年有改編成電影上映的《女巫前傳》(格萊葛利.馬奎爾,晨星出版)。



✦ 主題講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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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3/16(日)15:00-16:00
地點|誠品書店 高雄大遠百店 17F 活動書區
講者|劉芷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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