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finite首席四重奏與貝多芬《大賦格》的藝術交響

撰文李欣恬（資深藝文記者、北藝大音樂學碩士）

Infinite首席四重奏是由前NSO國家交響樂團首席李宜錦領軍，集結台灣中生代頂尖音樂家所組成的標誌性室內樂團。這組四重奏以其精湛的技藝與深刻的音樂詮釋聞名，不僅連續六年挑戰20世紀室內樂聖經「巴爾托克全本計畫」，獨步台灣樂壇，更於近年邁入「貝多芬晚期弦樂四重奏計劃」的第四年，以弓弦間的極致演繹，探索樂聖貝多芬晚期作品的深邃內涵。今年適逢「誠品室內樂節」10週年，他們特別挑選了貝多芬的《大賦格》（Grosse Fuge, 作品133）作為計劃中的核心曲目之一，以現代視角重新詮釋《大賦格》這部超前時代的傑作，帶聽眾在弓弦間感受到永恆的藝術力量。

《大賦格》：貝多芬超前時代的傑作

《大賦格》被譽為西方古典音樂史上最具神秘色彩與革新精神的弦樂四重奏作品之一。這部作品創作於1825年至1826年間，正值貝多芬生命的最後階段。當時他已完全失聰，卻憑藉驚人的內在聽覺，創作出這部結構複雜、情感深邃的巨作。

最初，《大賦格》是貝多芬第13號降B大調弦樂四重奏（作品130）的終樂章。這部作品於1826年3月21日在維也納首演，由舒潘齊希四重奏團（Schuppanzigh Quartet）演奏。然而，由於《大賦格》前衛且具挑戰性，在當時引發了截然不同的反響。

第13號降B大調弦樂四重奏是貝多芬晚期創作中最具開創性和爭議性的作品之一。它是由俄國貴族尼可萊·戈利岑（Prince Nikolay Golitsïn）委託創作的三首四重奏中的最後一部，以其複雜的結構、深刻的情感和對傳統形式的突破而聞名，展現了貝多芬在生命的晚年，仍不斷探索音樂「無限可能」的決心。

首演時，聽眾對作品中第五樂章的柔板（Cavatina）反應平平，對第二樂章急板（Presto）和第四樂章快板的德國舞曲（Alla danza Tedesca）反應熱烈，但對終曲〈大賦格〉的冗長結構、複雜對位和非傳統風格感到困惑甚至排斥。

面對這樣的反應，貝多芬最終妥協，將〈大賦格〉從作品130中移除，另創一個終曲。而原本的〈大賦格〉則以獨立作品的形式出版，編號為作品133。然而，在接下來的近一個世紀中，這部作品長期被冷落，甚至被批評為「晦澀難解」或「無法演奏」。直到20世紀，隨著音樂學者與演奏者重新審視其價值，《大賦格》才逐漸被公認為貝多芬晚期創作的巔峰之作。

為此，《作品130》以多樣性和突破性，也成為貝多芬晚期四重奏的代表作，1826年6月，奧地利作曲家舒伯特（Schubert）在聽聞《作品130》首演後，也迅速創作了《G大調四重奏，D887》，其開篇的激烈風格可視為對貝多芬的回應。

原本的終曲〈大賦格〉，由於其前衛的對位與近乎無調性的聲響，受到後世作曲家如荀伯格（Schoenberg）和史特拉汶斯基（Stravinsky）的推崇，後者甚至稱其為「永遠當代的音樂奇蹟」。從某種意義上說，《作品130》開啟了音樂現代性的新篇章。

音樂語言的創新與哲學深度

《大賦格》的偉大之處在於其超越時代的音樂語言與深刻的哲學內涵。它融合了巴洛克時期嚴謹的對位技巧與浪漫主義奔放的情感張力，開創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表達方式。作品以一個簡短卻極具張力的主題為核心，這個主題包含減五度音程（D至A♭），象徵掙扎與解放的意象。隨著樂曲展開，該主題不斷被拆解、重組與變形，形成一場層次豐富的音樂敘事。其次，結構上採用自由變奏與賦格交織的形式，從序奏的沉思氛圍，到主賦格的激烈衝突，再到抒情插段的片刻寧靜，最終以壯麗的高潮收尾，各段落間的對比既鮮明又和諧。

更重要的是，《大賦格》除了呈現演奏技巧，更蘊含了深刻的哲學思考，像是一場靈魂的旅程，從內心的混亂與掙扎，到冥想與和解，最終達到超越性的勝利。正如現代評論家所言，這是一場「靈魂的風暴」，既狂野又內斂，展現了貝多芬對人性與命運的終極反思。

Infinite首席四重奏的詮釋挑戰

對於Infinite首席四重奏而言，演繹《大賦格》是一項技術與藝術的雙重考驗。這部作品要求演奏者具備高超的技巧，也需要在四位音樂家之間建立近乎心靈感應的默契，才能將作品中細膩的層次與內在邏輯完整呈現。李宜錦與她的團隊憑藉多年的合作經驗與對貝多芬音樂的深刻理解，將《大賦格》的複雜情感與結構張力演繹得淋漓盡致，為台灣樂迷帶來一場震撼心靈的聽覺盛宴。

【2025誠品室內樂節10週年】
《首席．永恆貝多芬—淬鍊奇蹟》

時間｜4/27(日) 14:30
地點｜誠品表演廳（誠品生活松菸B1）
票價｜500/900/1200
購票請至「OPENTIX兩廳院文化生活」 >>> 點我購票去

｜演出｜
Infinite首席四重奏
小提琴／李宜錦（國立台北藝術大學音樂系副教授）
小提琴／鄧皓敦（國家交響樂團代理首席）
中提琴／陳猶白（國家交響樂團中提琴演奏員）
大提琴／歐陽伶宜（國立台灣師範大學音樂系教授）

｜演出曲目｜
舒伯特：c小調第十二號弦樂四重奏《斷章》，作品703
F. Schubert: String Quartet No. 12 in c minor, D. 703, Quartettsatz

貝多芬：降B大調弦樂四重奏《大賦格》，作品133
L. v. Beethoven: String Quartet in B-flat major, Op. 133, Grosse Fuge

貝多芬：降B大調第十三號弦樂四重奏，作品 130
L. v. Beethoven: String Quartet No. 13 in B-flat major, Op. 130

｜演前導聆｜ 憑票入場
時間：2025/4/27(日) 13:40-14:00
地點：誠品表演廳前廳
主講：邢子青（資深古典音樂媒體人）

【2025誠品室內樂節10週年】系列節目—
2/22(六) 14:30 音樂家的無聊人生《孟德爾頌「們」的鋼琴三重奏》
4/19(六) 19:30《巨擘征途二部曲—俄國世紀之聲》
4/27(日) 14:30《首席．永恆貝多芬—淬鍊奇蹟》
5/18(日) 14:30《光輝德奧—胡乃元& TC室內樂》
5/24(六) 19:30《法式當代鉅獻—Diotima弦樂四重奏》
6/07(六) 19:30《印象舒曼・唯美風采》
7/03(四) 19:30《法式狂潮再現—Arod弦樂四重奏》｜國家音樂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