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品请你看｜《印象派女孩》

撰文香港誠品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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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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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大纲

入选康城影展主竞赛单元
与李相日《国宝》并列第 17 届日本 TAMA 电影奖最佳电影
导演早川千绘前作《75终生计划》角逐奥斯卡最佳国际影片

1980年代正值日本泡沫经济快将爆破的时候，在纸醉金迷的社会，人们的孤独有时更显喧嚣。11岁少女蕗（铃木唯饰）的生活同样动荡不安，父亲（Lily Franky饰）罹癌住院，母亲独力扛起家庭责任。心思敏感的蕗沉迷於神秘学，尝试以催眠和心灵感应等超能力填补失落连结，在奇幻中追寻答案，迷惘中领悟生死，将悲伤和空虚寄托於仍未发生的奇蹟。天才童星铃木唯以深邃灵动的演技带观众走进银幕，同时感受夏日清爽与翳闷的气息。

上映日期 | 7月30日(Thu.)
导演|早川千绘

关於导演

早川千绘 Chie Hayakawa

毕业作短片 NIAGARA 入选 2014 年第 67 届康城影展放映学生作品的Cinéfondation 单元,并荣获 PIA 影展大奖。 2018 年,她执导是枝裕和监制的集锦电影《十年日本》(2018)其中一个篇章。她随後将短片延展拍成出道作《75 终生计划》(2022),并在第 75 届康城影展上获得「金摄影机奖——特别提及」，备受全球瞩目。

导演访谈

问:你从何着手撰写剧本
早川:我於 2020 年 12 月写下初稿。当时《75 终生计划》仍在筹备——项目尚未获准开拍,且因新冠疫情的影响,进度停滞。正是那时,我偶然看到一个编剧工作坊的招募启事;我决定在截止日期前试着写点什麽,一切由此开始。我一直希望拍摄以儿童为主角的家庭电影,并融入家父抗癌的亲身经历。尽管父亲是在我二十岁之後才去世的——而这部电影纯属虚构,并非我个人生活的直接写照,但儿时去医院探望他的日子令我印象深刻,我始终渴望将那段经历转化为一部电影。剧本始於一连串零碎的意象。我萌生拍电影的念头,大约是在蕗(Fuki)如今的年纪;动笔时,我将此後数十年间积攒的画面倾箱倒箧。起初,那只是一堆不连贯的场景和片段,但我写作期间渐摸索并明确知道自己究竟想表达什麽,以及作品的核心主题。

问:请跟我们谈谈你与饰演「蕗」(Fuki)的铃木唯(Yui Suzuki)的相遇。
早川:在找到饰演主角的小女孩前,我们无法推进拍摄,因此决定提前选角。不过,孩子成长得很快,我难以把握寻找人选的最佳时机。我原本打算面试数百名候选人,直至找到「完美人选」,绝不妥协。然而,铃木唯(Yui Suzuki)是第一个出现在我面前的人。我一开始就遇到「Fuki」。她提到自己擅长模仿动物,甚至当场表演了一段马嘶声;她那自由奔放、无所畏惧的个性深深吸引我。她魅力十足,让我觉得我从未遇过像她这样的人。多亏个性开朗、能迅速与任何人打成一片的唯,片场从头到尾都洋溢愉快的气氛。与唯酱(Yui-chan)的相遇让我确信必须拍摄这部电影。为契合她的特质,剧本不断调整。

问:请向我们介绍其他演员。
早川: 由於蕗的母亲在戏中始终板着一张脸、神情阴郁,我希望能找到一位「怒容」也极具魅力的演员。石田女士蹙眉时神情动人,那愤怒的神态令人难以抗拒。早在国中时期,我就看过由石田女士和冈本健一主演的电影《あいつ》(1991),十分喜欢;她於片中展现与以往那种开朗、温柔形象不同的一面。她近年常在电视剧扮演慈母,但我希望她这次能演一个截然不同的母亲形象。透过这次合作,我再次深深体会到石田光本质上是一位电影女演员。

早在筹备初期,我就认定要由 Lily Franky 饰演父亲「冲田圭司」。「圭司」这个角色沉默寡言,但我还是执意邀请(幽默的) Lily 出演,因为他的气场极具震慑力,同时不失温暖。在我看来,Lily 是难得的演员,他光是站着或坐着,已能营造别具一格的电影气氛。

继出演《75 终生计划》後,河合优实又参演了这部电影。我一直很欣赏她,我很高兴能再次与她合作。在一场令人印象深刻的关键戏份中,河合那独一无二的气质和魅力深深吸引我。我们邀请了中岛步饰演一个乍看平平无奇、实则有些古怪的角色,他与众不同的感染力完美契合角色,其精湛的演技也令我难忘。

坂东龙汰则是饰演「薰」的绝佳人选,他既展现阳光正直的青年形象,又潜藏忧郁的气质;他那细腻而紮实的演技也令我记忆深刻。

问:与演员沟通时,您特别注意什麽
早川:在正式拍摄之前,我希望能尽可能创造机会,让唯跟其他演员见面互动。尤其是饰演她朋友的高梨琴乃,我专门安排时间让她们相处和排练;此外,我也让她提前与石田光、LilyFranky、中岛步和河合优实见面。正如我先前所说,唯一点也不怕生,她很快就和大家混熟了。

问:这次拍摄用了亲密戏协调员,对吗
早川:有亲密行为协调员十分重要。我认为演员需要心理支持,尤其是涉及「蕗」和「薰」的对手戏。亲密行为协调员西山桃子悉心照料唯和坂东。西山曾解释说,饰演加害者也会为演员带来巨大心理压力,这点让我深受启发。我们在推进拍摄时格外谨慎,刻意安排时间让西山与坂东沟通,并请来心理学家小林理惠为唯提供支援。

问:请谈谈您对这部电影儿童视角的看法。
早川:我想回溯我孩提时代的感受,并呈现出当时我眼中的世界。童年有许多无以言表的事,即便心智尚未完全理解正发生什麽,内心很多时却早有感应。我希望能拍出一部能真实捕捉这种微妙感觉的电影。为了呈现孩子视角,我刻意拿捏分寸,避免过度解释。同时,要描绘到孩子情绪复杂且起伏不定的特质也很重要。蕗与好友的关系,既体现孩子的天真无邪,也展现了他们与生俱来的残酷无情。

问:关於将故事背景设定在 1980 年代......
早川:我融入了那个时代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各种元素。例如,蕗对超能力的兴趣,主要受当时的电视节目影响。那时有许多几可乱真的节目,对小孩来说,相信这些能做梦或逃避现实。当我回想为何我们儿时会如此着迷於咒语和超能力时,我意识到这不仅是因为有趣,背後或隐藏着更深层的原因,譬如孩子内心常有的那种空虚感或焦虑感。

那是一个「纯真」的年代,这类节目广受全国家庭欢迎——那时日本经济高速增长,或许也是国家迷失方向的开端。那也是一个崇尚消费、渴望追赶西方的时代;然而,在盲目效仿西方文化的浪潮中,人们往往无法辨识真正的价值,家庭关系的本质随之改变。从这个层面来说,将故事背景设定在 1980 年代或别具深意。正如故事中的新闻报导提及,当时发生的子女弑亲事件令我难以忘怀。这类惊人的事件在过去闻所未闻,现在却频频涌现,我认为那也是我们从战後迈向新时代、价值观发生剧烈变化的时期。

问:请跟我们分享一下拍摄期间一段难忘的插曲。
早川:冲田圭司来接蕗的那场戏。当时我们获准在一座包含行车道的大桥上拍摄,限时於清晨的一小时,但不凑巧地天公不做美,下雨了。我们原本设想的是晴天场景,但受限於拍摄日程,无法轻易取消拍摄。拍摄时雨势渐大,全剧组努力完成拍摄,浑身都被淋到湿透。最终这雨中戏呈现绝佳的效果,能自然衔接到圭司用毛巾为蕗擦乾头发的温馨时刻,这可谓是因祸得福。上午的拍摄结束後,我们回到酒店稍息,准备下午的拍摄。此时天空奇蹟地放晴,让我们得以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拍摄蕗与圭司在美丽河畔漫步的画面。雨水和阳光出现的时机简直完美无瑕——感觉就像有个「天气摄制组」在天空为我们精心调度这一切。

问:剪辑过程进展如何
早川:剪辑过程确实充满艰辛,我们大幅改动了原始剧本,以至於剪辑时感觉就像在创作一部全新的电影。我投入在剪辑的精力甚至可能超过拍摄时,我经历了极其煎熬的反复摸索和试错。虽然剪辑通常只需一两个月,但我有大约四个月让我能真正沉浸其中、深入钻研的时间。随剪辑不断打磨,我逐渐明白自己在讲述怎样的故事,以及内心真正想表达什麽。这探寻答案的过程有曲折迂回,恰如人生本身。期间我对角色的情感世界和人际关系的本质有了更深的体悟。我希望这部电影能直接触动观众的感性,而不只是诉诸理性层面的思考。

问:《Renoir》这个片名是怎麽来的
早川:我希望这电影尽可能避开各种解释,因此也想让片名与故事本身没太大关联。片中出现的那幅雷诺阿画作,既非故事的重要元素,也不是核心主题。我只是觉得这个片名与一部以 1980 年代日本为背景的电影的整体印象相差甚远,这点颇为有趣。回想 1980 年代,印象派画作,尤其是雷诺阿的作品风靡一时,报纸上常能看到装裱在华丽画框的复制品的广告,标语往往是「把雷诺阿带回家!」这种对西方的向往,以及满足於展示复制品的心态,在我看来正是那个时代日本的写照;这标题寄托了我对那个特定社会气氛下度过的童年时光,以及怀旧之情——虽然我得承认,这其实是我事後才想到的理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