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誠品請你看｜《總統的生日蛋糕》

撰文香港誠品書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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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大綱

✨入圍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國際影片 15 強
✨榮獲康城影展金攝影機獎、導演雙周觀眾票選獎
✨首部康城獲獎的伊拉克電影

1990 年伊拉克飽受軍事和經濟制裁，雞蛋和麵粉都是奢侈品，總統薩達姆侯賽因卻下令全國為他慶生，違者嚴懲。與祖母相依為命的九歲女孩娜米，被抽中代表學校為總統製作生日蛋糕。她隨祖母到城鎮購買食材，誓要完成這項國家任務。沿途她與祖母分離，目睹人性冷暖與醜惡，幸得好友沙伊同甘共苦，黑暗中依然找到微光。哈珊夏迪透過孩童稚嫩的眼光，溫柔寫實的鏡頭細膩呈現獨裁統治下的苦澀，以及友情與童真的甘甜。

🚩 上映日期 | 7月16日(Thu.)
🚩 導演 | 哈珊夏迪 Hasan Hadi

關於導演

哈珊夏迪 Hasan Hadi

他於伊拉克戰亂時期成長於伊拉克南部,現居紐約,多年來從事新聞及製片工作,曾為紐約大學電影碩士課程的兼任教授。其短片作品《泳衣》(Swimsuit)榮獲奧斯卡資格賽認可的「城市世界電影節(Urban worldFilm Festival)」最佳敍事短片獎,並由 HBO Max 發行。哈珊夏迪其他榮譽包括哥譚-瑪茜布魯姆獎學金、斯隆基金會影視製作獎和布萊克家族劇情長片獎等。他憑長片出道作《總統的生日蛋糕》取得 2022 年「辛丹斯/NHK 國際影人獎」、雷寧基金會電影補助金和多哈電影學院資助。

導演訪談

這個故事的前提很驚人── 一個生日蛋糕竟然關乎生死。這個故事從何開始?

答:這個故事源自於我在侯賽因統治的伊拉克下生活的童年回憶。每年學校老師會叫我們在紙條寫上自己的名字,扔進他帶來課室的碗子裏,他再從中抽取為總統焗蛋糕或提供物資(如水果、裝飾、清潔用品及鮮花)的學生。某年,我被選中成為送總統鮮花的花童,我至今仍保存着那張我手持鮮花的照片。當然,那時的國際制裁導致伊拉克全國貪污問題嚴重,你可以為老師服務一次作避開抽籤的交易,例如幫他修理電單車,或是幫他剪頭髮。不被抽中,你必能存活下來。但如果你做不到這一點,你(生存)的機會就渺茫了。

你具體如何創作?

答:作為我第一部劇情片,我想處理我熟悉的主題、世界和人物。我下定決心要將這些回憶堆砌成一部關於伊拉克的電影—描繪當地人民的真實生活,但在那之上,更重要的是歌頌愛和友情的力量。阿拉伯語有一字詞“Maktoob”,意思是「命中註定」或「命運」,即有些事你無法躲避,因為它們早已刻在你的人生。

寫劇本的時間沒有很長。我清楚了解我要寫的世界和人物,這讓我的創作容易許多。我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齣電影會帶點寓言和超現實的味道。我認為我最終完成了一個可以開拍的劇本初稿,但當我們開
始前期製作和選角時,我幾乎完全把劇本放在一邊,讓一切順其自然。某段時間,我感覺拍這齣電影就如騎乘一匹野馬:假如我讓馬和環境控制我,那將會一塌糊塗;假如我試圖完全控制和限制馬的奔跑方式,牠會將我從馬背上拋落,那麼我這齣電影便會以失敗告終。因此接受世界給予我的東西、同時善用它來豐富我的故事,並為我的劇本注入生命,要在這三者之間取得微妙的平衡,是一個難題。

《總統的生日蛋糕》全片在伊拉克拍攝,考慮到故事背景設定於 1990 年代,你們是否需要額外的後製工作?

答:這是第一齣處理這個歷史時期的伊拉克電影。要令那個 1990 年代的伊拉克看起來真實十分重要,所以我們在歷史故蹟實景拍攝。譬如,我們在相信是文明和《吉爾伽美什史詩》的發源地的美索不達米亞沼澤取景。居民仍住在那裏,他們的生活與數千年前別無二致。拍攝地點在電影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實地勘景時,我走進了某個地方,並感覺到它與我對話;同一晚,我帶着全新的靈感撰寫新場景。我的攝影指導出色地捕捉到九十年代伊拉克的精髓。我們實景嘗試了菲林和數碼攝影,以尋找最完美的色調。為將成本和後製減至最少,我們需要搭建一些場景,例如超市是我們參考舊照和資料搭成的。我很高興這齣電影能記錄某些地點,因為伊拉克缺乏完好的歷史影像紀錄,我希望它能作為那段時期伊拉克的影像文件。我也試過用不同景點為電影增加層次。我喜歡將場景融入故事中,以激發我們某種感覺、傳達故事或我們所在世界的特定觀點。我對於製造背景襯托前景、兩者之間存在某種關聯的畫面很感興趣,即使它是有毒或矛盾的。譬如,檢查關卡那幕取景於烏爾大神塔,那是傳說中伊斯蘭教先知易卜拉欣死裏逃生之地;同時那裏有許多因戰爭喪命的年輕人,被裝進棺材裏運送。還有餐廳那場戲是在侯賽因年少時常去的餐廳拍攝。

你在片場如何指導演員?是經過多次排練後拍攝嗎?還是給予他們很大空間即興發揮?他們演技的真正精彩之處在於「真實自然」,但這種真實感並非來自紀錄片的拍攝手法。我們感覺他們不僅僅是在「扮演自己」,而是完全融入了角色。

答:我們所有角色都是非專業演員(除了該兩名曾略略在電視上露面的女人),他們當中有些人無法閱讀或寫字,他們沒作任何準備來到片場拍攝。每位演員的戲份都是「零綵排,零」。事實上,他們沒人知道完整的故事。我們嘗試按時序拍攝,以保留現場一些原生情緒。

我們做了另類的「綵排」,目的是更深入了解我的演員,並建立信任。因為對非演員來說,那(信任)可以很脆弱。他們沒受過訓練,未掌握任何保護自己免受傷害的技巧,或會把所有事都歸咎於自己「演得很差」,然後困在那裏裹足不前。例如當我們決定重拍一遍時,他們會覺得那是他們的錯,然後變得不自在。我們不跟孩子排戲,只會玩遊戲、做運動、跳舞、叫他們談談自己,分享彼此的故事。我們會一起構想和表演情景,然後讓孩子醞釀情緒。從遊戲入手,更容易發展成一個充滿情緒流動的情景。我發現孩子討厭因其年紀小而「被發聲」,他們會因此感到被冒犯。他們其實很聰明,甚或比成人更勝一籌。

至於成人演員,我只會定幾個規矩。第一,如果我們重拍太多次,那不是他們的問題,大概是技術問題。第二,直至他們聽到「cut」前,他們仍在戲中。第三,片場裏沒有對錯,這不是一次考試,他們沒必要答一個特定的預設答案。我需要了解更多他們的性格和生活,讓我得以將其結合故事和場景中。如此,他們不是在演戲,他們只是在做自己。我所有角色幾乎跟他們在現實生活的模樣如出一轍,只有些許調整。

電影最終拍了多久?在現今的伊拉克拍攝這樣一部劇情片是怎樣的體驗?

答:我們拍了很久。在伊拉克拍劇情片有苦有甜,矛盾得五味雜陳。一方面,我們欠缺電影製作的基礎,例如製片服務、專業攝製隊、設備和設施等;另一方面,這裏卻是拍電影最容易的國家—你可以免費獲得拍攝許可,那些地點幾乎在所有大製作電影都須花費數百萬美元才能進行拍攝。當地人也很友善。拍電影這件事在伊拉克仍然很罕見, 當地人依然會感到新奇,所以他們很樂意盡可能提供協助。

電影透過豐富的細節,多方面展現伊拉克人民生活的艱苦。但同時我感受到社會和政治批判並非電影主要的焦點。這是導演你有意為之嗎?

答:我對製作「說教式」電影或為政客提供宣傳材料的電影不感興趣。雖然那些主題非常誘人,容易讓人想拍成政治電影,但這不是我的意圖,我亦沒興趣這樣做。我感興趣的是人類真實的情感、掙扎、連結和故事。在這部電影中,我嘗試避免任何過於政治化的內容,並熱中於展現真實人物和伊拉克從未被展現過的歷史時期。是的,我知道這電影最後仍包含一些政治內容,但這電影畢竟是關於侯賽因管治、受制裁和戰爭蹂躪的伊拉克,自然會有這些元素。我十分希望將一般伊拉克人塑造成「英雄」,而不是像普通伊拉克電影那樣把他們寫成是戰爭中打仗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