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连结的,多是恐怖、阴森、死亡的印象,然而动画师克里斯钦.华森(Christian Watson)反转幽暗的氛围,以骷髅角色「史骨力先生」重新诠释了人们观看死亡的方式。
最初由动画获得热烈回响的史骨力先生是华森无意间创造的角色,没有特别张扬角色的情绪表情,随着观看的人当下的情绪而变动,华森透过史骨力先生,展开分享他对「死亡」、「孤独」与「幸福」看法的旅程。
《我是如此幸运》不全然定位在「疗癒之书」的范畴,而是帮助每个人面对我们终将经历的事情——「死亡」。承认它将伴随於生命之中,陪伴面临亲友死亡或是对於死亡感到疑惑的人重新思索死亡的意义。
▌史骨力先生为你带来全新的生命体悟!
死亡,是我们一生中无法抵御的结局,多数人会感到不安与恐惧,担忧还未发生的死亡。
本书带领读者们重新定义死亡,正因为有死亡,人们才真正拥有生命。史骨力先生让死亡不再可怕,不再需要美化或追捧,而是接纳与拥抱。
▊作者
克里斯钦.华森(Christian Watson)
动画师兼设计师,出生於美国奥勒冈州默特尔溪(Myrtle Creek),并在那里长大成人。
长年信奉人要终身学习的理念。为了实践这个信念,他创立1924us工作室,致力於深入人心的设计,并保存那些质朴的美善、才华以及日渐消逝的技艺。
「骷髅」不再等於「死亡」,是每个人投射自我的存在
骷髅往往被赋予阴森、恐惧或与万圣节有关的意象。然而,知名视觉艺术家,同时也是品牌1924us创办人的克里斯钦.华森(Christian Watson),却在他的绘本作品《我是如此幸运》中,以其极具代表性的19世纪复古美学与手绘笔触,创造了一副名为史骨力先生(Mr. Skelly)的骷髅,让这副通常与死亡画上等号的骨架,开始穿梭在森林、花田、家庭与日常生活等情境之中。
图片来源:圆神出版提供
史骨力先生的诞生其实和华森自己对生活方式的重新思考有关。他跟妻子还有两个孩子在2023年搬到澳洲塔斯马尼亚的努比纳——一个位於塔斯曼半岛的小型海岸城镇。在塔斯曼半岛那片「随处看都像是一幅画」的自然景观中,华森的品牌工作室业务刚好放缓,这段喘息的空档意外成为史骨力先生诞生的温床。华森发现自己「大半辈子都在为了追求成功或财富而逃避内心的平静」,在搬到半岛之後,他突然强烈意识到自己总有一天会死,既然人生如此短暂,为什麽不活得平静一些?这种对死亡的直视,促使他动手将自己画成一具骷髅。
华森将这个手绘的骨骼角色叠加在自己躺在租屋处地板上的影片上,搭配上手绘花朵及一句深深打动他的名言:「人生太短,不能不归於平静(Life is too short to not be at peace)」後发布,这支影片几乎瞬间爆红。这样的回响也让他察觉这个角色确实能让其他人从中看见他们自己,华森於是开启了透过史骨力先生分享他对「死亡」、「孤独」与「幸福」看法的旅程。
从史骨力先生的诞生过程来看,他并不是华森出於商业盘算所特别设计的形象,但这段无心的爆红经历,反而让华森重新认识了这副骷髅的力量。选择骷髅作为主角看似是个相当「激进」的决定,不过,事实上华森之前曾透过其他媒介分享过许多类似的讯息,但从未获得像使用骷髅呈现时这样热烈的回响,直到史骨力先生出现後,人们才开始将自己投射进去。或许人们之所以产生共鸣,是因为能从史骨力先生身上看到自己,也能在自己身上看到那具骷髅,这也让华森在纽西兰国家广播电台的专访时有些自嘲地说:「早就应该知道骷髅是每个人都能理解的东西。」毕竟不管是谁,最後留下的都不过是这样一副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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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正因为如此,在接受ABC的专访时,华森特别提到史骨力先生没有明确的种族、性别、宗教信仰或任何社会阶级的标签,「我们想创造的是一个任何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角色,在骨骼面前,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模一样的。」华森甚至连嘴巴都不画,理由是因为华森不希望史骨力先生替读者决定应该呈现什麽情绪:「当你感到悲伤时,你看着他,他就在陪你悲伤;当你感到平静时,他看起来就是平静的。」这种空白为读者留下了投射自身情感的想像空间,这样的开放性或许正是史骨力先生能够引起跨越国界与文化的共鸣的原因。
在艺术表现上,华森让骷髅这个与死亡直接画上等号的视觉符号走进花田、森林、溪流与家庭生活,这些画面充满阳光、植物与动物,甚至带着一种温暖而安静的气息,让华森的手绘画面颇受好评。而这样一具已经没有血肉的骷髅坐在一片充满生命力的自然景色里的场面不但不显怪异,或许反而更突显了死亡其实一直与生命同时存在。值得注意的是,这些画面并非凭空想像,而是从华森实际生活中的影像与景色转化而来。华森先用手机拍下家庭生活的真实片段——例如他四岁的儿子纵身跳入他怀中的瞬间,接着在平板电脑上记录身体动作细节,再以影像转描(Rotoscoping)的方式在移动的人影上加上骷髅骨架。背景则是根据他在塔斯马尼亚亲手拍摄的照片,以数位手绘完成山脉、水景与花田等後加入音效与文字後完成。
不过,原本主要在社群媒体上发布,每支约七秒的动画,在摇身一变为书中静态的页面之後,读者评价也出现了颇有意思的分歧。许多人喜欢它温柔、安定的氛围,认为这是一本需要慢慢翻、反覆回看的书。有人甚至形容它像一个温暖的拥抱,能在低潮时给人一点陪伴。但另一方面,也有读者认为书中的部分文字过於接近社群媒体常见的人生格言,例如「你已经够好了」、「有些东西就留在过去也没关系」之类的句子,甚至觉得如果单纯让图像自己说话,作品反而可能更有余韵。虽然读者对文字的评价不一,这些文字也确实谈不上新鲜,但就如同《出版者周刊》(Publishers Weekly)的书评所说,当「莫忘人终将一死(memento mori)」的本质突然在那些稍嫌甜腻的句子里浮现时,却又能给予读者震撼的一击:我们可能根本不存在於自己所担忧的未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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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谈论死亡,而是承认它一直存在於生命
华森在前述的ABC的专访中提到,每天都有大量读者写信跟他分享自己正在经历的创伤与失去,其中最让他难以承受的莫过於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有些人失去了年幼的孩子,甚至是唯一的孩子,开始不知道自己要如何继续存在、如何重新理解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的位置。华森说这些讯息是他在网路创作中最沉重的一部分,但同时也让他发现人们愿意在史骨力先生身上找到一个可以容纳脆弱的地方。这一点也改变了华森对自己作品的理解,原本他画骷髅是为了做为一种对自己的提醒,後来他开始透过别人的故事重新理解自己的死亡。他在访谈中说,每天画一具骷髅的生活有时候画久了甚至会习惯,但读到人们告诉他史骨力先生如何陪伴自己度过丧亲之痛时,他又会重新意识到自己的生命有限。也就是说,史骨力先生最後形成的并不是华森单方面向读者传递人生哲学,而是一种双向的交流:他把自己画成一个与死亡相关的符号,将自己的个人故事带回到这个角色身上的读者则成了一股活水,让他得以从日渐习惯的创作状态中重新审视这个角色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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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或许也是为什麽华森不希望将自己的作品定位在「疗癒」这个概念上。他真正感兴趣的,不是让死亡消失,而是让人得以谈论它。在《我是如此幸运》的作者自述中,他将自己的创作形容成一场有些荒谬、甚至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重新替死亡「做品牌」,让骷髅不再只是强烈、恐怖、与死亡本身绑在一起的符号,而成为「我们都是,而且我们终究都会成为的样子」。对华森而言,与死亡和平相处,并不是替它找到一个比较容易接受的说法,而是承认它一直存在於生命之中。也因此,史骨力先生要谈论的从来不只是死亡,而是人在知道自己终将死去之後,仍然如何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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