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理解的命運轉捩點，至今仍在牽動東亞的未來。——Judgment at Tokyo: World War II on Trial and the Making of Modern Asia

撰文洪仕翰（衛城出版總編輯）

1946 年，二戰結束後的東京，正上演一場亞洲歷史上牽連最廣、也最複雜的審判。戰爭、民族、道德、是非、責任，全部被放在天秤上檢視與辯論。時光快轉至21 世紀，這段歷史已成「過不去的過去」，動輒觸動東亞各國的敏感神經。矛盾的是，對於這場與「紐倫堡大審判」齊名、奠定戰後亞洲秩序的「東京大審判」，我們今天記得的卻是如此之少⋯⋯

從我有記憶以來，二戰在東亞（或稱八年抗戰、大東亞戰爭、太平洋戰爭）就是個火山般的爭議話題。隨時可能爆發，引起包含台灣在內的東亞世界猛烈震盪，席捲日本、中國、韓國、東南亞，乃至於美澳等西方國家。那是一股混合著民族情緒及歷史記憶的猛烈能量，提醒人們莫忘歷史瘡疤。隨著近年國際地緣政治衝突愈演愈烈，這股能量也愈發失控，開始從外交糾紛升級至兵戎相見。

對我們所身處的台灣來說，即使這場戰爭結束距今已逾八十五年，諸如「終戰」、「靖國神社」、「地位未定」、「慰安婦」、「台北大空襲」等詞彙在這座島嶼上，依舊能主宰媒體、社群演算法及大眾的注意力。彷彿不分立場，人人對此都有情緒可宣洩，有一場架還沒吵完。二戰歷史宛如一場「過不去的過去」，持續糾纏著今天的世界。

對於二戰期間各種違反人權的暴行，近年坊間已有許多更全面的歷史著作問世，但多半圍繞著較為著名的「紐倫堡大審判」或「血色大地」。弔詭的是，對於在地理與心理上都與台灣更貼近的「東京大審判」，市面所能找到的中文著作卻是相對稀少。這一段歷史的空白與缺席，替不同立場製造了各說各話的空間。

如果能有一部好書，幫助我們建立迫切需要的共同歷史基礎，是否就能更好面對複雜的民族情緒洪流？是否能讓我們更有理據及智慧地處理持續上演的地緣衝突？由著名歷史學家蓋瑞．巴斯（Gary J. Bass ）所寫的五十萬字巨著Judgment at Tokyo，就是這樣的一本書。巴斯教授運用多國史料，試圖重建這場大審的始末，不僅聚焦於這起歷史事件中的法庭攻防及政治角力，更描繪諸多參與其中的個人及他們的故事。書本雖厚，作者卻有舉重若輕的功力。文筆流暢，敘事帶有畫面感，讀來就像一部精采的歷史紀錄片。本書幫助我們明白，是誰做了哪些令人髮指的事情？受害者的證詞是什麼？各方立場為何？大家在意的「痛點」又是哪裡？

在人心浮動、書籍存在意義備受質疑的今日，閱讀Judgment at Tokyo這樣一部磚頭書，有助於我們站穩腳跟、安定身心，從爭議的過去找到對話的基礎。歷史未完待續，但在繼續往前走之前，有必要先看看我們已經走到哪裡。

▌總編選書

Judgment at Tokyo: World War II on Trial and the Making of Modern Asia
作者｜Gary J. Bass
出版｜PICAD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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