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品主題專欄|誰說粵曲只剩餘香?【《字花》×《福和雍》文學推廣活動 ——「《字花》:粵曲尋香」】
撰文 香港誠品書店甫到福和雍,開放式的空間,圓桌上放著一份參考材料,選段二曲詞上的一句「鴛盟初訂莫相猜,便似金堅難破壞」,筆者憶起曾在《江駿傑 水馬人會館》的紀念影片《百歲花旦徐人心-任劍輝前半生知己》的片頭聽過這兩句,僅僅兩句,便已著迷,反覆回放好幾遍。後又無意中發現與〈燕歸人未歸〉「低迴往事愁幾許,看舊燕雙雙重結隊」旋律一樣,卻從未深究一二,沒想到是次活動,竟給筆者解開疑問,更感受到粵曲的多元變化。
是次活動編排頗佳,先是朱少璋博士的導賞,以「雞尾酒」形容粵曲,板腔體與非板腔體的兼融,以生動有趣的形式為觀眾了解板腔、小曲與南音的背景與流變,接著便由小曲開始——笛簫演奏家何晉熙先為觀眾表演一段小曲〈紅燭淚〉,便是〈燕歸人未歸〉與〈紫釵記之花院盟香〉相同的旋律。
朱少璋博士更藉〈紅燭淚〉分享背後紅線女與唐滌生的軼事,一曲傾城,1951年首唱後成為名曲,後再填詞,成為《搖紅燭化佛前燈》與《紫釵記》插曲,兩首截然不同的詞,由何晉熙與音樂人江逸天現場奏唱,加入電子琴即興合奏帶來新穎之感,當中電子琴的迴響讓人感覺像深夜在天橋底下淒冷獨行(看起來像筆者穿鑿附會,但的確這是當刻確切的感覺)。期間朱少璋博士更分享,〈紅燭淚〉大受觀眾喜愛,故《紫釵記》電影版本便加上調寄〈紅燭淚〉的小曲〈紫釵記之花院盟香〉,原本《紫釵記》並無此曲,足見電影與粵曲互相影響。
誰說粵曲只屬於舊時代?就如活動導賞所分享,〈苧蘿訪艷〉板腔體與南音說唱體混搭,足見粵曲「雞尾」特色,包容性很強,變化多端。
粵曲更影響現今流行音樂創作。例如香港 rapper Novel Fergus〈江湖〉一曲便邀得八和會館粵劇新秀芯融以粵曲唱腔演唱副歌的部分,聲調比一般子喉更高;rapper 攬佬《大展鴻圖》亦以《帝女花》採樣入曲。
演奏家何晉熙亦分享,近年香港原創粵語音樂劇《大狀王》,其作曲家高世章的外祖父便是粵劇名伶白玉堂(三叔),出身演藝世家的高世章,具有深厚的粵曲底蘊。《大狀王》〈翻案〉一曲,便可見粵曲的旋律——〈得勝令〉班師回朝的喜慶曲調,恰巧在《大狀王》中場休息後「驟眼十五分鐘」的打趣後重新帶領觀眾進入劇中第二場公案。
「《字花》:粵曲尋香」共奏唱四曲選段,包括前文提及的《搖紅燭化佛前燈》與《紫釵記》插曲,還有〈願為蝴蝶繞孤墳〉以及〈吟盡楚江秋〉。參考材料更附上朱少璋博士〈青衫紅豆楚江秋〉一文,收錄在《黑白丹青》一書,談及與王君如的往事,以及〈吟盡楚江秋〉的賞析與細讀。這裡借用內文分享:「君如叔一談及這支名曲,便有講不盡的話題,談用字談用韻,談典故談佈局;這確是他又得意又稱意之作。」讀到這裡,筆者羨慕不已。鳳凰女、任劍輝、新馬師曾等傳奇人物已仙逝,只能在網上重溫已覺夢幻,更何況是與粵曲南音這些曲調背後的創作者對談?在活動結尾,朱少璋博士更細談〈吟盡楚江秋〉「淚暗偷」的省略句式用韻與創作考量,一場粵曲奏唱與導賞,讓觀眾多角度了解粵曲文詞與音樂的脈絡與演變,難能可貴。
活動在福和雍舉行,筆者終得一嚐昔日茶館歌壇之樂。筆者的兄長大人上週參加了「《字花》:南音說唱」活動,他大讚福和雍的點心,果然叉燒酥與芝麻糕比一般的茶樓更酥脆濃香。茶是白牡丹茶,清澈微甜,與點心很搭,作為粵曲門外漢,大抵嘴饞也是筆者參加活動的主因之一。

延伸閱讀:

〈提綱戲與爆肚——粵劇台上的無字天書〉江駿傑
〈怎能繞過《帝女花》〉朱少璋
📖《字花》第119期
作者|字花編輯部
出版|水煮魚文化

📖《黑白丹青》
作者|朱少璋
出版|匯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