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題專欄 2019年3月25日

【潮人物專訪】擋不住的激情！聞天祥揭開禁片大祕辛

撰文陳幸芬／潮人物資深採訪記者

“所謂戲如人生，電影戲劇是反映現實的藝術，透過逼真細膩的影像效果，完美地再現各種的人生現象。但有些電影就是會因為部份特別的因素或狀況而成為禁片，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昔日的禁片，其實暗藏了許多創新與突破，而這些備受爭議的禁片，不少都是史上相當重要或傑出的電影。

由於電影能夠直接衝擊觀眾的行為思考與情緒轉變，為了控制電影強大的影響力與不好的壞作用，因此許多當權執政者、宗教單位、道德團體或特定機構，就會對電影的人制定各種禁令，以禁演、修剪、噴霧、打馬賽克…等方式，禁止在銀幕上出現這些人認為不妥的內容與鏡頭，於是才會產生了禁片。

政治是干擾電影創作的最主要因素，題材、語言、內容、種族、參與者等，都有可能被有心人士拿來做文章。而宗教、色情、裸露、暴力與反社會價值，也是成為禁片的原因之一。對於題材敏感有問題的電影。採取解決辦法最嚴重的是禁演，或是局部修剪、輕微的噴霧與打馬賽克，但這些被封殺的電影，反而因此得到宣傳成效，讓觀眾對電影更加好奇與腦補。

在不同的時空背景下，昔日備受爭議的禁片，不少都是史上相當重要或傑出的電影。

「台灣解嚴前這段時間的各種蠢蠢欲動，對我而言很有魅力，當時我還是青少年時期，這些禁片讓我很感興趣。在那時候的文學、民歌、實驗劇場…都已經面臨巨大的變化，相較之下電影算是發生的比較晚。」金馬影展執行會執行長兼資深影評人聞天祥，接受專訪時提到他對禁片電影的看法。

聞天祥認為，台灣新浪潮電影是台灣電影史的分界線，這時期台灣已經宣布解嚴，但電影檢查尺度卻沒有變寬。台灣新電影突破以往創作內容的限制，將觸角延伸到過去禁忌的題材，挖掘較具爭議性的政治社會事件、結構與人物，達到不受意識形態限制的自由。「電檢看似文明的產物的制度，往往因此而變得反文明。」

「通常越是專制獨裁的政權，對禁片的標準越嚴格。相對地，在越自由開放的地區，電影檢查的標準越寬鬆，甚至可能沒有禁片的存在。因為對政治、性愛或身體、暴力有恐懼，認為不能被看到，更為了捍衛價值才會禁止電影，但這無疑是此地無銀三百倆。」聞天祥指出，現在我們是以「後見之明」去看那個時代，以「今日之是」笑「昨日之非」，但這在當時也許並不是壞事，或許現代捍衛的價值在未來回顧也是違法的。

聞天祥認為，台灣新電影是台灣電影史的分界線。

聞天祥表示，萬仁導演的《蘋果的滋味》在違章建築群取景，片尾有吃美國蘋果的畫面，被當局認為有「損害台美兩國情誼」的可能，因此電影公司就自行修剪部份片段，而引發為「削蘋果事件」。「以侯孝賢導演的《兒子的大玩偶》為例，幾乎都是使用台語，在當時就有點小問題，《戀戀風塵》更是台語片消失後，第一部以台語發音的電影。」

「像《悲情城市》提到二二八事件，還有《尼羅河女兒》最後一段用台北市的鏡頭，搭配旁白念著聖經先知預告巴比倫城將毀滅的文字，電檢委員聯想到侯孝賢在影射台北要毀滅，覺得有損國家形象，侯孝賢認為這會破壞影片主旨，堅持不肯刪除，於是最後用了台北的畫面後，將鏡頭帶到漫畫再念出這段旁白。」

“溫文儒雅的彼得格林納威導演堪稱是禁片之王。「主要是尺度問題，他的電影像畫作，不可能拿布遮住，或將整部片噴霧。」聞天祥表示，《廚師、大盜、他的太太和她的情人》、《魔法師的寶典》等片，就衝擊了台灣的電檢尺度。

聞天祥指出，現在我們是以後見之明去看昨日之非。

以裸露部份來說，《墨利斯的情人》的關鍵鏡頭因尺度關係被刪減，「有場戲主角沒穿褲子，正面全裸看得到器官就以噴霧處理，本來不會很醒目，一直噴霧欲蓋彌彰，反而讓人好奇更想看。《與狼共舞》則是男主角轉身時會露鳥，出現不到一秒還是剪片。」

而暴力與反社會倫理部份，「亂倫的《畢業生》將母女翻譯成姊妹，這是低估觀眾的智商與英文聽力。」又如徐克導演的《第一類型危險》拍攝青少年暴力事件，有些像是陳果《香港製造》的先趨版，港台上映的都是修改版，「後來在法國看到原始的數位版，出現接回去的部份並沒有數位化，刻意讓觀眾看得出來有剪輯。原來電影有很生猛的感覺。」

有時候是片商因商業考量而修剪上映版，且導演版不見得比修剪版好。「像《巴黎野玫瑰》就沒有比較好，任性的女主角有些受不了。被影癡列為一種觀影儀式的《碧海藍天》，畫面美則美矣，但有些趕集的倉促感，之後看了完整版才補齊了不足部份。」聞天祥坦言，公映版呈現出風光美景，反而比較討人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