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動物農莊裡的四個提問 Part 1 │ Re：Questions from Animal Farm

撰文提案編輯室．設計｜傅文豪

在「動物農莊」裡，住著聰明但善忘的豬、過勞被賣掉的馬、了然一切卻沉默的驢子，還有一群順從的羊……曾經，在豬的率領下，他們對抗人類建立起自己的烏托邦，然而烏托邦仍舊未來。喬治．歐威爾筆下的《動物農莊》是世界縮影，許多藉動物之口所發出的提問，就如直球一般投遞到我們面前。

這次，你要選擇閃躲，還是願費力以雙手擁抱承接？

Question 1
人生大半都在上下班打卡為公司賣命，活著的意義是什麼？

原文：同志們，我現在要問的是，活著的意義是什麼？讓我們面對現實吧，我們的一生既悲慘又辛勞，而且稍縱即逝。
——老少校（p.16）

革命前夕，
老少校離世前的沉重宣言

夜裡，曼諾農莊似乎發生了什麼騷動。

原來是德高望重的威靈頓美豚「老少校」，在主人喝得酩酊大醉後召來所有動物，分享他昨晚的怪夢——
「一個人類消失後的世界」。

老少校認為動物所付出的一切辛勞都僅只是為人類服務，
「在英格蘭，沒有一隻動物是自由的」，
人類取走了雞蛋、牛奶和賣掉小馬換來的金錢——
這些無一不是以動物的勞力和付出換來。
老少校相信，在這片物產豐饒的沃土上，動物其實可以過得更舒適、有尊嚴，
眼前悲苦的日常全都只是因為不事生產的人類竊占了一切！
因此所有人類都是敵人，只要把人類趕走，烏托邦無疑就到來了。

不久後老少校安然辭世，
那一夜的宣言讓有些動物對「活著」產生嶄新的看法，
即便他們並不肯定自己有生之年能否看見改變……

＝＝回應書單＝＝

Re：（試想理想國的模樣，然後慢慢靠近）

對現實反動的渴望往往來自「更好」的想像。
借蘇格拉底之口，《柏拉圖理想國》以對話反覆詰辯正義、宗教、國家等主題，討論如何建造理想國。雨果構思四十年的《悲慘世界》主角尚萬強際遇悲慘，其後所為卻令人感動，渺小人物故事深刻揭露十九世紀法國封建社會的敗壞本質。

然而，邪惡也可平凡無奇展現在任何人身上。

漢娜．鄂蘭全程參與二戰後納粹戰犯審判現場，在《平凡的邪惡》提出「邪惡的平庸性」，也顛覆一般對尤太人的既定想像。《全球化的時代》則為加深不平等的「全球化」帶來新觀點，以故事闡述其亦帶給殖民地人民用網絡連結與革命的機會。但當所有人都平等，「沒有人比較聰明、比別人好看」就是理想烏托邦嗎？《正義》裡切身卻常被忽略的提問帶我們回頭檢視當代社會困境。嚴肅議題之外，電影《為愛朗讀》原著《我願意為妳朗讀》以一段寧靜愛情故事，共道作者對戰爭罪行和集體罪惡感的犀利獨白。

理想國模樣仍然未明，但在辯證與愛之中，我們會找到方向。

Question 2
反正地球遲早會毀滅，事情成了也能搭便車，行不行動不差我一個吧？

原文：我們為什麼要去管死後才會發生的事情？如果抗爭一定會發生，我們出力與否有什麼差別？
抗爭以後還會有糖吃嗎？那我還可以在鬃毛上綁紅緞帶嗎？
──眾動物們（p.28）

該不該加入抗爭？
農場裡眾說紛紜

農場裡較聰明的豬——雪球、拿破崙和尖叫者，開始組織、教導其他動物為抗爭準備。
他們把老少校的教誨整理成一套「動物主義」和大家分享，
但剛開始動物們不是聽不懂、沒興趣，就是想守著忠誠，或害怕沒了農場主人之後會餓死。

有時動物們也會拋出些讓豬隻難以解釋的疑問，而其中最令雪球不耐的，是母馬茉莉的發問：
「抗爭之後還會有糖吃嗎？那我還可以在鬃毛上綁紅緞帶嗎？」
雪球肯定的回答：「不會，但到時候你也不需要糖了，而你所著迷的緞帶是奴役的象徵，你難道不知道自由比緞帶更可貴嗎？」

一切的討論仍持續進行，動物們漸漸接受「動物主義」，
在一個農場主人喝醉、手下忘記餵動物的仲夏之日，
飢餓的動物們忍無可忍、發起抗爭，並意外成功趕走人類。

＝＝回應書單＝＝

Re：（辨識自己在群眾遊戲中的角色，邁向自由）

你沒想過自己其實《逃避自由》吧？

心理學家佛洛姆認為人會為了感覺自己隸屬於群體，寧可放棄自主性；存在主義大師羅洛．梅則在《自由與命運》中爬梳自由與命運間交錯依存的關係，認為健康個體既能表現自由，亦能勇敢面對自身命運。《單向度的人》討論範圍進入工業社會，犀利質疑：「擁有投票選擇主人的權利，並不表示你就不是奴隸。」批判理論最重要文本《啟蒙的辯證》縝密思考科技與社會進步的反面：「啟蒙」以理性統治並使自然屈服於人類需求，但我們豈可忽視地球的反撲？

卡繆最後遺作《第一人》回歸個人，以自身故事探問「我從何而來？將往哪裡去？」錨定蒼茫大地中「我」的位置。但「我」與「我們」之間也不總是二分，有豐富街頭運動經驗的賀佛爾以《群眾運動聖經》記錄其對群眾運動冷雋機智、一針見血的獨到創見。

「每一個群眾運動在某種意義下都是一場移民，追隨者會覺得他們正向一片應許之地邁進。」
無論打算加入或反對，我們都該嘗試理解。

延伸閱讀──

《動物農莊》

作者│喬治．歐威爾
出版│麥田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隨波逐流」。英國作家喬治．歐威爾著名寓言小說《動物農莊》完成於1944年，故事反映1917年俄國革命等歷史事件，並傳達當時他對史達林主義採取的批判態度，也是他在創作另一經典反烏小說《一九八四》前首次嘗試「政治目的和藝術目的合二為一」的作品。

For More Questions, to be continued...

我這樣是為你好？鬼島就是鬼島？我們老百姓，要思考的還有哪些……？
動物農莊裡的四個提問，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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