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裡有一處黑，關於所有的人事已非：作者蔡秀佳談《聽，有條河流在唱歌》

撰文 FLiPER（蔡秀佳）

我是《聽，有條河流在唱歌》的作者蔡秀佳。在決定繪本創作前的某一年，我常在半夜醒來眼盯著天花板到天明，大腦張開了空間、時間和事件所交織的記憶之網，思緒回溯至 1980 年代嘉南平原上一個不到四萬人人口的的小鎮。

小鎮是鐵灰色的色調，人口正在嚴重外移，有一股被遺棄的落寞。在那裡，有一條靜靜流過小鎮與小鎮邊界的河流；每到夏天，溫柔的河水在颱風過後會變成兇猛的獸，阿嬤常說：「河裡有河神，會帶走貪玩的小孩。」到了秋天，河邊長滿芒草，我們喜歡在草間裡奔跑，像在雲裡一般玩起捉迷藏。

圖片來源：Unsplash

「關於那些無聲無息的失去。」

12 歲的那年，一場颱風過後，河水無聲無息地帶走一個準備升國三的女孩，一群大人追下去找了好久，走了很遠也找不到。同年的暑假，媽媽說隔壁王媽媽家的大女兒國中畢業不升學了要去台北，那時她媽媽提著行李袋，而爸爸送她上了火車；也是在那一年，姐姐告訴我要出門找朋友，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了。

姐姐口中這座世上最無聊的小鎮，有一個連對號列車都不停靠的小型車站，現在回想，彷彿它的存在就是為了要帶著「有夢的人」一個個離開。

圖片來源：Unsplash

「失去，是為了尋找自己真正的樣子。」

那天以後，我覺得每個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會消失，不論鄰居、兒時玩伴甚至是親人，彷彿一滴水落入河裡，就不知流向何方。接著，國中畢業的我也選擇離家到外地求學及工作，一次又一次離家越來越遠，彷彿更是如此，才能拼了命過上越加精彩的日子。

然而，卻在每個失眠的夜裡，我躺在床上不斷與自己對話：「你在哪裡？」腦中浮現了各種畫面，這些畫面最終都匯聚成為《聽，有條河流在唱歌》的一幕幕失去和尋找的場景。

圖片來源：蔡秀佳

隨著成長，身為大人的我們，對於許多事物逐漸失去熱情，年輕時曾經有過的夢想變得遙不可及，勇氣似乎跟年齡成反比成長，常常容易因為習慣而對改變卻步，錯失了更多可能性。

我想藉由畫中的小女孩來象徵孩童時期的我們，善良、無所畏懼，對於新事物充滿好奇，即便有可能因為自己的無知而遭遇困難，仍要不假思索往前，永遠保有夢想。

《聽，有條河流在唱歌》說的雖然是一個「失去」的故事，但我希望闡述的是一種「尋找」的方式，一場把自己找回來的歷程。

▊ Editor's Note

一條安靜的河，流過記憶深處、經過 1980 年代的嘉南平原，在一座不到四萬人人口的小鎮上，匯集大半的兒時記憶，與一去不復返的美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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