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题专栏 2022年4月29日

当企业家变身环保行动家，将如何改变世界？The North Face创办人抢救巴塔哥尼亚荒原的狂野人生

撰文遠流出版

谈及国际自然生态保育家，一般人较熟知的，大概就是珍．古德（Jane Godall）或BBC知名生态节目主持人大卫．艾登堡爵士（David Attenborough）等人，然而，在全球各地都有许多为生态保育奉献毕生精力、却鲜为人知的伟大人物，《狂野人生》这本书所述说的主角道格拉斯．汤普金斯（Douglas Tompkins）正是其中之一，但特别的是，他的故事充满了戏剧性的传奇色彩，透过《纽约时报》与《卫报》等重要媒体的资深记者强纳生．富兰克林（Jonathan Franklin）之手，更显精采动人。

汤普金斯是全球知名企业「北面」（The North Face）与「Esprit」的创办人，这两家企业都以创新的经营风格领先业界，其中的核心人物就是汤普金斯。然而，他却在49岁那年，放弃居於资本主义颠峰的身分地位，到偏远的巴塔哥尼亚高原，过着没水没电、却真实贴近大自然的生活，并把自己所有的财富投入於环境生态的保育行动中。接下来的25年，他亲自进行或赞助了无数的环保行动，却始终保持低调，他的家人与朋友也极少与媒体透露他的隐私。作者靠着对汤普金斯的敬仰与不懈的努力，费时四年才完成本书，可谓相当难得。

汤普金斯的父亲是位颇具眼光的古董家具商，常开着自家的小飞机、带着年幼的汤普金斯来往全美各地收购古董家具，并将他的评监秘诀传授给汤普金斯，培养了汤普金斯对物品的构造与美感的独特监赏力。这份审美的品味与能力，对他的一生影响甚钜。

汤普金斯从小就桀骜不驯，精力充沛，十分难以管教。念高中时迷上攀岩与滑雪，并因而荒废学业，甚至被退学，从此不愿再接受学校教育。他21岁时就开了自己的第一家店：「北面」（The North Face），以品质精良又好用的登山滑雪用品、独特的店面风格与行销宣传手法，成为60年代美国旧金山极受欢迎的商店，甚至成了旧金山的一个文化景点。他之所以把自己的店取名为「北面」，是因为南面的山坡因为雪比较柔软、照得到阳光，所以较多人爬；但汤普金斯宁可去爬又硬、又冷、又难爬的北面，那代表的是比较艰难的挑战，而他「这一生总是选择这样的道路」。由此似乎便可预见他充满挑战的人生。

在「北面」生意蒸蒸日上、陆续开了两家分店之时，汤普金斯却决定卖掉他在「北面」的股份，去进行一场新的探险：开一万六千哩的车到南美洲的巴塔哥尼亚高原，前往攀登对攀岩者来说极具挑战性的菲茨罗伊峰（Mount Fitz Roy），并将过程拍成一部纪录片。同时，他也把卖掉「北面」股份所得的一半金额，投资在妻子苏西刚成立的服饰公司（即後来的「Esprit」）上。

Mount Fitz Roy, Los Glaciares National Park, Patagonia, Argentina（图片来源：Todor Bozhinov＠wiki）

这场历时半年的探险艰辛万分，汤普金斯与包括後来的「巴塔哥尼亚服装公司」（Patagonia）创办人伊冯．乔伊纳德（Yvon Chouinard）等友人在成功登上菲茨罗伊峰并拍摄完纪录片後，不仅建立起深厚的友谊，也磨练出他们日後度过一切人生逆境的勇气与韧性，并成为企业界推动自然保育的一股力量。书中对这段探险过程的描绘极为真实而生动，也让读者更进一步了解汤普金斯性格中的优点与缺点。

从南美洲回到美国後，汤普金斯开始与妻子一起经营服饰公司。他们夫妻成功地将这间公司打造成当时全美最受欢迎的服饰品牌「Esprit」，且扩大规模至全球设立工厂与分店。早在「苹果」与「谷歌」之前多年，汤普金斯便勇於挑战世俗观念，打破企业界的许多成规。他的员工有四分之一都是女性；他要求公司的自助餐厅要供应有机蔬菜、全麦面包与养生果汁等免费餐点；公司里有游泳池、网球场，员工可以免费上外语课程、从事划皮艇等户外活动。

即使「Esprit」已成长为年收入高达近六亿美元的企业，汤普金斯每年仍旧花至少三个月的时间，到世界各地进行他最爱的荒野探险。他独特的经营理念与行事风格，即使现在看来，仍十分前卫与大胆。也许并非所有人都认同他的作法，但他确实为全球服饰业、甚至企业界带来一股全新的风潮。

本书的前三分之一叙述了汤普金斯前半生的经历，接下来便是汤普金斯从企业家变身环保行动家、更不可思议、惊心动魄的过程。

在「Esprit」的後期，汤普金斯便已开始对友人在从事的环保行动产生兴趣。他秉持一贯自我教育的原则，大量研读各方环保学者、行动主义者和哲学家的文章，并和相关人士来往。而在一次前往智利柏安第斯国家公园的旅程中，了解到古老森林遭到无情砍伐的真相後，他冲动地买下了巴塔哥尼亚高原中的一座辽阔却破败的农场，从此，他更确定了自己未来该走的道路，把他在「Esprit」的所有股份卖掉，拿出数千万美元成立了「深层生态学基金会」，每年投注数百万美元赞助全球各地的环保行动与组织，同时开始整建他所买下的那座农场，希望尽可能恢复当地的生态。

接下来，他更陆续买下智利境内巴塔哥尼亚高原上的一块块土地，以他在经营「Esprit」时的注重美感与细节，想打造出一座全世界最大的私人自然保护区。这样的雄心壮志将面对的困难，远胜於经营一家企业。他不仅需要金钱，还需要人力。不仅需要得到当地民众的认可，还需要对抗来自政府与财团的阻挠，因为没有人相信他单纯只想维护这些土地的生态，之後将会把它们全部捐赠给政府作为国家公园。

阅读汤普金斯建立数座自然生态公园、复育野生动植物的艰辛历程，你会不禁对此人的聪明、毅力与决心发出由衷的敬佩。而他如何用经营成功企业、打造品牌形象的精明、人脉与方法，与各种反对自然保育的势力周旋与斗法，更是本书中最扣人心弦与大快人心的篇章。这也是他与大部分环保行动人士最大的不同与优势，也因此，他所能发挥的力量，远大於多数的环保人士甚至团体。当他於一次划皮艇的意外中身亡，你将为他的壮志未酬感到深深的惋惜，虽然他此生已做了相当於他人十辈子所做的事。就像他的朋友之一所说的，你会忍不住心想：如果他能再活久一点，或者世界上再多一些像他这样的人，这世界将会有多大的不同！

作者在本书的序言中即说明，他想写的，并不是一部普通的传记，而是真实呈现汤普金斯好与坏的复杂面向。更重要的是透过他的人生，提醒世人「地球的资源有限，我们取用一分，就必须回馈一分」。而且，只有实际采取行动，事情才会有所转变。汤普金斯用他的下半生，努力弥补他在上半生生产与销售过多对地球造成负担的商品的错误。我们或许也可以问问自己：我可以为这个地球做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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