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編自真實故事！童書《海獺奧德》從失敗經驗重新尋找生命的意義

撰文柯倩華（兒童文學評論家）

美國著名兒童文學作家凱瑟琳．艾波蓋特（Katherine Applegate）所寫的圖畫書《海獺奧德》，改編自她的同名暢銷小說《海獺奧德的冒險旅程》，故事內容融合了兩隻落難海獺的真實經歷：被美國加州蒙特瑞灣水族館（Monterey Bay Aquarium）救援、醫治，然後學習成為撫育海獺寶寶孤兒的代理媽媽。

這個可愛感人的故事當然是動物保育和生命教育的最佳範例，而作者的描寫又賦予了人性情感和文學想像，使故事蘊含與幼兒發展息息相關的主題——自我概念、親子關係、學習與成長、挫折與重生，以及愛。

這個圖畫書版本，讓學齡前幼兒輕鬆愉快的認識一個充滿生命力的故事，也彰顯圖畫書這個獨特的文類對於文字和圖像的專業要求，讓所有讀者都能感受圖像故事的魅力。

艾波蓋特不愧是多次獲獎（包括紐伯瑞文學獎）的暢銷作家（曾高居《紐約時報》排行榜超過90週）。她擅長與讀者溝通，無論是10到14歲的青少年，或3到8歲的兒童。她也理解從文學小說跨界到圖畫書寫作，不僅是把文字變少和簡單而已。

｛本文經授權轉載自Openbook閱讀誌，首圖來源為Openbook閱讀誌｝

童書《海獺奧德》以自然知識為基礎，走入情理與想像的故事空間

童書《海獺奧德》在圖像的舞臺上，讓故事與角色獲得生命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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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書《海獺奧德》以自然知識為基礎，走入情理與想像的故事空間

艾波蓋特重新調整敘述的方式和結構，以精簡而帶著感情、詩意、氣息和語音節奏的文字，呈現兒童的心理、觀點與感知特質。她運用象徵、比喻、重複、對比、對仗、鋪陳、懸疑等文學技巧，使表面簡約淺顯的文字蘊含了豐富的情感層次和戲劇張力。

艾波蓋特並非以新聞報導式的筆法交代事件和傳達自然知識，而是在嚴謹的自然知識基礎上，創造「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想像與情感空間，讓兒童讀者關心故事角色並跟著經歷、理解一段奇妙的生命旅程。

故事一開始就聚焦主角的名字和個性特質（好奇心、活潑好動），並置於有媽媽懷抱的親子關係脈絡中，訴求兒童的情感認同。海獺的英文是Otter，主角因為個性獨特故被稱為Odder，顯示她跟一般的海獺略有不同。

因為同名小說中文版將之翻譯成「奧德」，為了方便讀者理解，故沿用此譯名。故事接著敘述進食、求生的方式和危險，在牽動情緒的戲劇轉折中，巧妙的將海獺的生物特性融入角色塑造與情節發展。

圖片來源：Openbook閱讀誌

海獺是海洋哺乳動物，大半時間都待在水裡，經常仰躺著漂浮在水面或潛入海底覓食。剛出生不久的海獺寶寶非常依賴媽媽，海獺媽媽哺育幼兒的時間大約6個月到一年之間，斷奶後就離開孩子。（所以在故事裡，野生海獺告訴奧德，媽媽去到別的地方是自然現象。而代理媽媽與寶寶的分別也不違反生物特性。）

海獺全身有非常濃密的毛（每平方公分有10萬根毛），牠們必須學會適當的梳理，使毛蓬鬆而能包裹空氣，達到保暖和浮在水面的功效。纏在海帶叢中，或跟同伴「手牽手」，都是避免在睡覺時被水流帶走的方式。海獺因為多毛又有骨頭，所以並不是鯊魚喜歡的食物。在故事裡，鯊魚咬了一口就發現自己搞錯了，便撤退了。

然而現實如故事描述，這個烏龍意外卻造成受傷海獺永久的後遺症，無法回到大海裡生活。海獺的智商很高，會使用工具覓食，喜吃海膽、龍蝦、螃蟹、蛤蜊、貽貝等。牠們的前肢下方鬆弛的皮膚宛如口袋，可儲放石頭等東西。牠們會用石頭去挖掘貝類，或者仰躺在水面，把食物放在胸腹上，然後用石頭敲碎硬殼。牠們的學習能力強，如同故事描寫，奧德的生存技能並不僅是本能，而是來自學習。

水族館進行代理媽媽計畫時，工作人員全身包覆的裝扮，是為了避免海獺寶寶與人類建立連繫而妨礙野放。（像奧德一直親近人類，是有風險的。）區別人類的教導（訓練）和海獺媽媽的教導很有趣也值得深思，「沒錯，他們知道怎麼做。不過，他們絕對不可能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了那種震撼的、奇妙的天大樂趣。」學習是生命的活動，不只是獲得知識和能力，應該包括生命的感動與熱情。這個概念貫穿了情節與角色塑造。

然而圖畫書的情節和角色塑造，都是文圖合作的結果。艾波蓋特理解文字創作的專業，顯然也知道圖像敘事亦是複雜的專業技藝，即使是「輕薄短小」的圖畫書，也不是有興趣或愛好就可以做出好作品。這是文學作家對於文學作品以及讀者（和出版產業）的尊重。

童書《海獺奧德》以自然知識為基礎，走入情理與想像的故事空間

圖片來源：Openbook閱讀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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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書《海獺奧德》在圖像的舞臺上，讓故事與角色獲得生命的氣息

艾波蓋特將這個不宜輕看的任務交給插畫家查里斯．聖多索（Charles Santoso）。先前聖多索也為同名小說繪製過插圖，雖然當時受限於文類，但仍表現了圖像的生動和情感。

在這本圖畫書裡，聖多索大展身手，將他對故事深刻的理解，轉化成清晰準確的圖像語言。圖畫書是角色的舞臺，畫面若只是一幅又一幅美麗的圖像，就像舞臺看板雖然好看但是死的，故事與角色因此失去生命氣息和真實感。

聖多索以線條、造型和質感，創造出活潑可愛的奧德。又以視角變化和具高度詮釋性的構圖方式，呈現奧德的個性、意圖、欲望、孤單憂傷和喜樂滿足。他充分掌握圖與圖的節奏和連貫，強化情節的情感和進展層次，使故事引人入勝。

插畫家創造的不只是畫面，而是生活的空間、生命的世界。例如開場的圖像，同時傳遞海獺的生物性與故事角色的可愛和情感層面，吸引幼兒讀者的興趣與認同。對比最後一頁的圖像，強而有力的描繪角色的成長意義和自我實現，帶給幼兒讀者啟發、安慰與滿足。

圖片來源：Openbook閱讀誌

首尾呼應，使故事的涵意更完整豐富。第二個跨頁，藉由角色的位置距離，很快的將親密轉為分離，製造了一點「接下來會如何」的擔心。翻頁後果然不妙，大幅的漩渦製造了迷茫與失落，下一頁大小圖相反配置，又恰當的營造情緒轉折和情節進展節奏。

圖像利用小圖濃縮時間與空間，生動展現奧德的發展，在有限的頁數篇幅下使角色的變化更合理而有說服力。再如奧德在人類陪伴下遙望野生海獺的畫面，以及她在頂樓住處凝望「她親愛的孩子自由了」的畫面，都證明了插畫家一幅圖勝過千言萬語的圖像詮釋功夫，互補並延伸文字。整本書的版面非常靈活，不僅是視覺的創意，而是與強化故事情感和延展情節內容有關，值得仔細欣賞。

我相信兒童讀者會對這個圖像故事感興趣並留下深刻印象，「原來世界上有這種事！」「原來一個受傷的生命還有這樣的可能性！」希望大人跟小孩共讀時，能將書末作者的話講給小孩聽，也強力推薦蒙特瑞灣水族館官方網站上的即時攝影機，只要短短幾分鐘，能帶來美好的親子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