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按牌理出牌是我最爱做的事──专访Cherng,与无法假手他人的《国插周报大全》
撰文 陳孟樺.圖片提供|cherng studio二○二○年夏天,台湾进入COVID-19疫情严峻时期,人们减少外出,开始高度依赖社群度日,Cherng也一样。他用Instagram限时动态开放问答,请大家投稿想看他画什麽,任意出题。有次粉丝要他画LINE的莎莉(一只黄色鸭子),而他却画陈莎莉(拿过金马最佳女配角的古装剧演员),话还没说完他自己也笑翻了:「不按牌理出牌是我最爱做的事。」
事业第二春.超展开
线上插画问答不久後,自然发展成周报形式,「初期真是太逼死自己了。」Cherng周日徵稿,一天内完成选稿、构思、绘制,周一马上发文。要知道,他是从上千则投稿中挑选不到十则故事,整串幕後不假他手,因为他觉得要画自己的笑点,「去长途旅行的前几天,我会直接把一个月的周报画完,三周是三十篇。後来都画到手痛。」
他常说周报是他事业的第二春,总算再有机会正名为Cherng,而不是「画马来貘的那个」。但周报早期的时间压力最可怕,「最爽的就是发文当下,看到大家疯狂留言。」他细细念着,「原来大家今天喜欢这个,确实不是我预期,有时候又如我预期,每一次发的经验都不一样。」周周要有新题目也使他苦恼,持续从旧题延伸新想法,每次发稿也总有遗珠,回响热烈的〈说错话特辑〉才会如此长青。
周报让他更紧密与读者互动,也圆满回应自己爱画搞笑漫画的初心。Cherng虽说周报是他的孩子,但细数这些发文的真实心境,他却也像极了成功吹出大泡泡、用力要大人快看的稚嫩青年。而当有人碎嘴他的泡泡,「就像有人说你孩子丑一样。」更巨大的压力击向那坨空气,「一开始是画自己开心,但後来会对大家有期待,也会更紧张在意。其实有压力的状态下创作并不是最理想的。」当时他也怕自己因此不喜欢画画,幸好及时调整,不再执着於留言与回应粉丝。
好笑的事永远看不完
在还没有周报的前几年,Cherng沉寂过一段,被周报燃起创作魂後,即使烧了五年多,仍迅速回答「不腻也不疲於观察人」。国中时住校,没有电视的无聊时光,他会用A4纸裁成四份,以老师还有学校生活为题材,画成漫画,装订後让同学传阅。他说:「现在想想,我同学好幸运,我还成了知名画家(笑)。」高中他开始在无名小站写下经验观察,或许是内容很出奇,还会有陌生网友留言。特殊养成之路,Cherng直说:「我的职涯可以活十三年,关键也许在於我的观点很特别,我很喜欢被称赞笑点很不一样。」
在一周产出十张图的赛道上,他自认是难以被取代的模式;同时搞笑的谬事随社群媒体草根性集结的能量,泛滥於河道之中。从想题目到绘制结束,他的奇葩笑点渗入每一口气,像是〈奇特礼物〉他还拆穿老师的盗版礼物(蛤),戏谑又疗癒的气息散在泡泡内的每一角落。好笑的糗事似乎永远看不完,Cherng说资深读者应该都对他家还有妈妈美珍的故事很熟悉,现在他的事说完了,打算继续听大家的事。
「其实投稿有九成都在抱怨人生。」五年多画了两千多篇故事,最高峰期Cherng徵稿会收到四千多则回覆,但他完全不厌烦,还补充咖啡厅偷听隔壁桌八卦也让他真心快乐。周报魅力除了在於他精挑细选的故事,图文插画叙事更精准拨弄笑筋。经典如〈说错话特辑〉的三妈臭臭锅讲成三锅臭妈妈,他把三个头冒沼气的妈妈并肩画在一起,每一个细微表情都是他精心安排的笑料,这可能也是「我要兴奋死了」梗图莫名成为招牌的原因。
看似又大又香的泡泡,Cherng大笑戳破,「(国插周报)真的是一个没有营养的资讯。」不过集结成册还是带来成就感,「每一次都是放入百之分百的自己」,周报开创的新平衡,是大家能认识更真实的Cherng。佩服自己之外,他最感谢读者协力创作,「我本来想说一辈子就画马来貘,结果杀出周报,还走到没想过的境界。」重新整理每一篇,他和编辑特意将过去FB发文附注的旁白贴进书内做副标,全部都值得回味。
「这应该已经是周报的极限了。」泡泡愈吹愈大,进入高原期,在持稳的赛道上推进,读者掉入泡泡圈里,谬事圆形环绕每一个人,久久不能从笑声里自拔。Cherng喜欢画,读者喜欢看,如他粉专创办十三年来写的一句:「全部都是个人见解,希望你能喜欢。」拿起周报大全,躺进泡泡里头,畅读那些无处不在的奇闻怪事,毕竟无用为大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