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年的挫败,是我们一辈子的总和──专访《冠军之路》作者曾文诚、陈祖安
撰文 胡士恩.攝影|湯詠茹.特別感謝|達文西咖啡
「重点是经过那一战,我们看见球员背後的成长故事。这支国家代表队, 有一半以上选手在棒球这条路不太顺遂, 甚至经历不少失败。」曾文诚知道电影的规格与叙事,必须根据故事主轴撷取、删减,「但这些内容应该要尽可能留下来。」
这念头促成《冠军之路》 的书籍制作, 找来作家陈祖安担任共同作者, 完成这本自纪录片取材延伸, 经图文企划编辑, 具收藏价值的出版形式。
访谈历程化作六十万字逐字稿, 来到陈祖安眼前。她的写作之路不仅是消化内容、重整编写,还包含在九万张照片中选图,以及反覆重播赛事画面,「大家已经知道结果了,文字怎麽写都不比影像精采,直接看到球飞出去跟文字重现的全垒打,感受一定不同。」惊人的耐心和热情驱使,她拿出曾从事广告文案的功力加乘,写出穿梭於过去、当下、未来的看球体感。

「毕竟是冠军之路,结构上还是得聚焦在这条路何以成形。」陈祖安以九场比赛为基底,择定每一场比赛的关键时刻与人物,「比方说第一场,生涯没有打过满贯全垒打的陈晨威,那瞬间凝聚了中华队的士气,球迷好奇他到底怎麽打出去的,他现在又怎麽自信的看待那些过程。」
除人物登场的串联书写,她也设定了写作的中心思想,「每一场比赛都有隐约要谈的主线,比如这场是打击、那场是投手,还有牛棚和守备,以及超出比赛的精神性与台湾棒球在世界的地位。」虽为三十几年的球迷,不管经历几遍,她每次看逐字稿、看赛事重播都还是会起鸡皮疙瘩,「我常常看到落泪,不只因为球员说出金句或感动人的话, 这支球队很特别的地方是, 他们永远在说别人的好——没有他不会有我——包含已经六成打击率的选手,还是在说『没有他上垒,我也不会打三分回来。』」


六十万字逐字稿作为参考素材,据说有百分之八十的谈话是超出比赛的。「任何东西,书也好、电影也好,都要有人味,唯有写出、拍出人的原始感情,才会动人。」曾文诚将「曾公」的身分优势,完全发挥在问答对决中,《冠军之路》记录了国家队球员更「本真」的一面。
在访谈林凯威之前,先问当初找他去美国的球探「这孩子怎麽样?」;他写投手张奕在冠军战面对日本三局无失分的每一瞬间,象徵着与过去长期在日本职棒打拚的自己对决;写戴培峰资优生出身的曲折不容易;写张政禹8+9形象下的温和有礼;写陈冠宇每一次进中华队就像回家;写潘杰楷敢於承受质疑并努力证明自己;写总教练曾豪驹没有漂亮的业务能力和战绩,还是可以带出很强的团队;写吴俊伟说自己不喜欢棒球但不能没有棒球……
「球员和教练的人生,他们一年的挫败,可能是我们一辈子的总和。所以不要只看他们年纪,他们的成长历程、对挫败的体认,是我们比不上的。」曾文诚认为,这本书带来的阅读经验,也可以说是这些选手教了我们一些什麽。


夺冠後一年,重启的《冠军之路》从生命故事开始,却未见尽头。曾文诚坦言,「拿到世界冠军很不容易,可能不一定有下次。但我们因而知道『没有不可能』,包括目前进行中的WBC 经典赛备赛,到现在仍充满想像,要拿冠军我只能说数学机率上不等於零。」
每个人都有不被看好的时刻,《冠军之路》像是存放在心里的提醒。曾文诚侧写的人物访谈、陈祖安从球赛延伸描绘的共鸣场景,告诉我们:其实你拥有一些力量可以去抗衡,无论棒球、人生、职场,或即使生活里很微小的片刻。陈祖安形容自己参与这本书感觉像「被选进中华队」,每当写作过程遇到挫折,就会看向贴在书桌前的冠军海报,告诉自己可以做到,是一种「非常幸福的困难」。「至少我们往前迈出了这一步,这是十二强冠军很大的意义。」曾文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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