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意,就是伍佰所有創作的共通點。
伍佰將歌曲的詞重新編輯成《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對他來說詩是有秘密的、有懸念的。有別於過往聽他的音樂,這次我們將在本書拿掉旋律,感受文字、感受詩意。
本集我們與伍佰老師對談,透過收聽迷誠品 Podcast 或是閱讀此篇文章,聊到編輯《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的概念、伍佰如何看待創作與時間的關係、創作與人的關係,以及哪些是創作最重要的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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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詩歌集《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編排巧思
「不可能三十幾年前到三十幾年後都是同樣狀態,因為世界變了,人也變了。」自 1992 年推出首張專輯《愛上別人是快樂的事》,伍佰已活躍於樂壇長達三十年以上,最新詩集《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汲取他歲月積累的生活觀察與創作想法,從不同角度描寫日常、情感與人生感受。
「移動的樹都轉到我的背面」源自歌曲〈彩虹〉的歌詞,樹沒有移動,人亦然,產生變動的只有時間。伍佰創作過程中,感受到世界正在不斷轉動,隨著時間緩緩沖刷,人也不斷從中蛻變,因此「時間」在詩集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
原本伍佰想依照專輯發行年份來排列作品,但後來他靈機一動,決定打破時間順序,改用自己的感覺重新編排。沒想到這樣的安排,反而讓不同時期創作出的詩彼此產生呼應,也讓作品之間的情感與想法連結得更加緊密。
詩集一開始用「慢慢流啊我的夢」鋪陳詩歌是透明的想像。比起有完整故事起承轉合的小說,詩更像是某個情緒突然出現的瞬間,雖然看似簡單透明,卻也帶著說不清的神祕感。讀者很難完全知道詩人真正藏在文字背後的想法,就像伍佰的歌曲〈夢的河流〉裡唱到:
在夢的河流 遇見了我
我想你不需要尋找什麼
讓滔滔的河水 將我慢慢流走
其餘只是等候
伍佰編排詩集的過程中,除了將歌曲轉化為詩,重溫過去作品時,也不斷勾起當年創作的情感記憶:「這其實就是一個剝解的過程,我當時寫了應該是想追求療癒吧。很多人看到我的歌詞會感動、會覺得它是詩,也是因為他們看到了這些東西。」
伍佰的創作能蘊含詩意又深植人心,是因為他擅長從不同角度詮釋一件事情,賦予看似簡單的小事意義,以藝術妝點生活。他認為一首歌的完成也意味著已成為一件藝術品。創作當下面對的是「自己」,而錄音完成則會經由傳唱成為「大家的」歌曲。
「熱切的期望、熱切的希望,只會帶來絕對的怨恨。」伍佰從來不透過作品向聽眾傳遞訊息,因為當詩歌完成的瞬間,如何解讀、感受詩歌的本身都是聽眾的自由。
留白,才是伍佰創作最動人的地方
伍佰的創作中,詩是歌,歌是詩,兩者存在密不可分的共生關係,他也提到:「詩沒有正確的答案,我喜歡懸在半空的東西,沒有據點的東西。就好像說一張很好的照片,它其實不應該一目了然。」對伍佰來說,詩不像在講一個清楚完整的故事,而比較像是一種很難說明白的感覺。就像一張耐人尋味的照片,不會第一眼就把所有答案告訴你,而是讓人反覆去感受、去想像。
也因為這樣,詩歌最迷人的地方,往往就是那些沒有被說滿的空白。很多經典歌曲之所以能一直被傳唱,並不是因為它想講一個明確的道理,而是每個人都能從裡面找到屬於自己的情緒與回憶。有些說不出口的心情,也會悄悄藏在旋律和文字後面,慢慢變成無法被取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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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佰只為自己創作的渴望
伍佰在訪談中提到「渴望,我渴望,我渴望我聽到這樣的聲音,有這樣的情緒,我渴望第一個詞就要這樣子。」他的創作源於一種強烈的渴望,驅使他從不同角度突破一切,有時甚至無關乎旋律與感覺,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念想。
對伍佰來說,創作從來不是與人之間的關係,而是建立在自己與創作之間的談判。若創作總是顧慮他人,留意對方的想法,那麼會逐漸喪失屬於自己的獨特觀點。不用知道彼此內心深處的隱私,唯有試圖與自己、與創作共處,才得以保有創作的獨特性,就像歌曲〈天使〉某種程度上,訴說著伍佰一直以來的創作想法:
妳現在在想什麼
其實我可以不用知道
不要跟我說妳的隱私
我想目前這樣很好
伍佰唱出屬於我們世代的歌曲
「我好久沒有聽到歌了,我覺得現在聽到的都不是歌,我要聽到那首歌與時代的連結。」伍佰分享,他近期開始聆聽不同年代的台語老歌,從郭大誠〈糊塗總鋪師〉大段的口白,或是文夏〈快樂的理髮師〉、〈快樂的碳礦夫〉中直率的歌詞與當時的社會息息相關,唱出口的不只是歌,而是屬於那個年代的浪漫。
科技發達,資訊瞬息萬變的現在,只屬於這個時代的歌曲又是什麼?
在滔滔河水的流動下,伍佰的詩歌就像被夢的河流緩緩牽引,唱出屬於我們世代的聲音。
▌流灑為歌,蔓延成詩
伍佰的詩歌,都曾流過每個人心中,產生深刻的漣漪與記憶。
本書收入伍佰近三十五年以來的創作詩歌,重新回味每個流淌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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