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战後知名作家有吉佐和子撰写的奇书《青瓷》,竟然在台湾出版了。这个消息让这本奇书又多增添一份奇妙,因为,说起名作家有吉佐和子的着作,最出名的应该是描写十九世纪日本外科先驱华冈青洲之妻的一生、被《日本时报》誉为她奠定战後日本最杰出女性作家地位的《华冈青洲之妻》;或是描写职业妇女照顾年迈失智公公、深刻描绘有吉所预见的日本快速高龄化社会问题的《恍惚之人》。
那《青瓷》呢?这本以短篇故事串连而成的小说还曾经在日本绝版过,看起来不像什麽传世之作啊。
事实并非如此,《青瓷》从内容到这本书的出版履历,无一不奇,这真是一本令人爱不释手的好书。如今有幸在台出版,真是台湾读者之福。接下来让我们来聊聊,《青瓷》奇在哪里?有多神奇?
▌席卷日本的才女作家有吉佐和子的短篇小说!
小说从无名陶艺家的「青瓷」展开,起初不受重视的作品,却意外兜兜转转於13段人生,串联起不同的缘分与故事。
见证多年更迭的青瓷,又将有何归宿?
▊作者
有吉佐和子(1931~1984)
战後日本最具影响力与社会关怀意识的小说家,在昭和时代写出了令和时代的社会现况。
被视为「社会派女性作家」的重要代表人物,以鞭辟入里的观点与旺盛的好奇心,创造出一部部多元、精采的杰作。
小说《青瓷》跨越时空,感动不同世代的读者
《青瓷》源自有吉佐和子在 1976 年 1 月号至 1977 年 2 月号《文艺春秋》连载的 13 篇短篇小说。这 13 个故事以昭和高度经济成长期为背景,描写一只由无名陶艺家烧制的青瓷壶,辗转流转於不同持有者之间,并藉此映照出各个家庭的人性百态。这只青瓷在人世流转的过程中,被买卖、赠与、窃取,勾勒出人生的奇妙片段,反映出日本社会的时代变迁。
《青瓷》出版後曾一度绝版,会绝版自然是乏人问津。但文春文库的编辑山口由纪子,某天注意到这部书名朴素、乍看没有宏大主题的作品。她抱着随手一读的心情翻开,却读到欲罢不能,一口气在资料室待了好几个小时看完,深感「有吉佐和子的全部精华都浓缩在此」。山口立刻在企画会议上提案,促成了《青瓷》的再度出版。不过即便复刊後,这本书一开始只是慢慢累积口碑,依旧并未立即爆红。
真正让这本书翻红的关键,是《三千圆的用法:你的人生取决於你怎麽用这笔小钱》的畅销作家原田比香。她非常喜爱有吉佐和子的作品,在图书馆把有吉的作品全部借来看,才发现了这本《青瓷》。而她为新版《青瓷》写下的书腰短评:「写出这样的小说是我的梦想!」,立刻引发热烈话题。NHK 晨间新闻报导《青瓷》、谐星太田光在节目上盛赞《青瓷》、名主持人黑柳彻子赞赏《青瓷》「情感描写细腻得彷佛触手可及」。这些媒体报导加上口碑相传,这本过去曾一度绝版的小说,竟然冲上日贩、东贩、Oricon 三大机构统计的「2025 年上半期文库类畅销书排行榜」第一名。
图片来源:圆神出版提供
太多书是出道即巅峰,但是,《青瓷》这种有如不死鸟复活的出版履历实在太罕见了,而且,1977 年出版的《青瓷》,竟然能获得 2023 年的读者喜爱。《青瓷》不但奇,而且是跨越时空的奇,代表着这本小说,有着感动两个不同时代读者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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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青瓷》反映日本时代更迭,展现人性百态
一只青瓷在 13 个故事间流转,你大概会以为《青瓷》是宛如大河剧一般的壮大社会史诗,有着壮烈英雄的野心与时代变迁的悲凉。其实不是这样,《青瓷》的奇,奇在这些故事,都不过是小人物的生活。这只青瓷没有邪灵附体、没有历史背景,做出青瓷的陶艺家,只不过是制作仿古品维生的无名陶艺家;而这只青瓷被摆放在百货销售,然後被退休赋闲在家的男人买下,当作送给前主管的谢礼。
青瓷在这些故事里从不是主角,它安安静静地旁观每个家庭的日常,但这些平淡无奇的日常却暗潮汹涌,有吉佐和子藉由有时是救命之恩大礼、有时是跳蚤市场廉价商品的青瓷,揭开家庭的不同面向。这13个故事,大多是女人的故事,她们是妻子、母亲、女儿、老板娘或女同事。这只青瓷跟读者一起,旁听着无人知晓的女人心事。
青瓷不是角色们的任务目标或救赎,它只是故事背景里一只特别美丽的瓷瓶——真正的「花瓶」。听起来,青瓷肯定不会比万众注目的「魔戒」更重要,那为什麽有吉佐和子偏要这麽写呢?这正是她妙笔生花之处:青瓷不是重点,但它是一种「对照」,它对照出故事主角的「价值观」、「阶级」、「品味」等等。在不同身份的人们眼里,青瓷有不同的「定价」与「气质」。美丽的青瓷可能在贵妇眼中是展现花艺的好舞台,但老公看着这只前部下赠送的青瓷,却联想到部属凄惨的退休生活。青瓷就像国画里的留白,突显它的周遭、或暗喻着主角说不出口的心意。
图片来源:Gemini 生成之「青瓷」示意图(圆神出版提供)
有吉佐和子利用青瓷映射出 13 个人生面向,但她似乎可以无穷无尽地写下去。从母女间的遗产话题,一下又跳到战前旅居海外的豪奢生活;从照顾眼疾母亲,一下又转到老夫老妻的相处之道。这些生活日常竟然可以如此峰回路转,你猜不到青瓷在下一个故事会落到什麽样的角色手上,你也猜不到下一个故事会解剖人际关系里的哪种尴尬与芥蒂。似乎有吉总能在夫妻、母女、兄妹、同事、上下属之间种种人际关系之中,挖出你我都曾遇过的糟心体验。而她又能在极短的篇幅里,将这些能共鸣读者的故事,说得清清楚楚。
高度经济成长期早就过去了,昭和时代也过去了,东京大都会严重的公害问题也消失了,但是,只要还有人,家庭与人际关系就永远会冒出问题。《青瓷》为什麽能感动五十年後的读者?答案昭然若揭。女性社会地位与权益提昇、女性就业比例提高,听起来,在现代身为女人似乎比在昭和时代更幸福,但是,《青瓷》依旧能获得广大现代女性读者的共鸣。《青瓷》映着 60~70 年代的日本社会风情,但它呈现的是家庭与人际关系之中的本质,这是《青瓷》超越时代的奇蹟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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