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智杰谈散文《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看见创伤背後那份想爱与被爱的渴望｜迷诚品Podcast
撰文 迷誠品內容中心把痛苦的故事写下来，是一个疗癒的过程，还是再经历一次地狱？
「幼时在外婆家看见长着蜈蚣发丝的女鬼，自那後母亲与父亲离异，家庭分崩离析。长大後，女鬼仍时常出现於梦中。经由不断创作与潜意识的深掘，他才发现，女鬼象徵着母亲，如同一个巨型子宫般的宇宙容器，温热、迷暗、又使人依恋与毁灭。」散文集《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写下的不只是家庭，而是关乎於 #MeToo 事件、暴力与创伤。
那受伤之後能不能尝试对自己温柔一点？本集与作者杨智杰对谈，透过收听迷诚品 Podcast 或是阅读此篇文章，探讨这本书创作的背後，原来是想爱与被爱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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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智杰藉由创作产生对抗世界的力气
《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谈及家族、母亲、暴力、精神疾病的创伤经验，作家蒋亚妮在序中写到「对创作者而言，说出来从不是终点，而是新的地狱。」书籍出版以来，杨智杰曾收到许多回馈，有些读者在书中看见与自己相似的生命经验，有些人则是从截然不同的人生背景出发，分享阅读後的感受与思考。这些来自各方的回应，不仅让作品与读者产生连结，也让那些难以言说的伤痛，有了被理解与被看见的可能性。
杨智杰回忆当初耗时两年多编排、思索每篇文章前後的关联性，选择书名时更是犹豫许久。当他回望集结成册的文章，发现背後的「母性原型」如同漩涡般深深牵引所有一切，他进一步解释，就像是荣格学派提出「大母神」（The Great Mother）反映的两种迥异特质，既可以滋养与孕育，亦能破坏与死亡的存在。而自己、女鬼、梦境相互交杂映照母亲的面貌，延伸出书名《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
图片来源：时报出版思潮线官方 Facebook
相较於描写时代或社会议题的宏大叙事，杨智杰更倾向从个人的生命经验出发，透过写作反思更深层的人性与情感。对他而言，题材本身并不是最重要的事，真正值得思考的是如何面对那些曾经造成伤害的经历，以及如何重新理解、诠释生命中的创伤。
对杨智杰来说，创作是一种自我疗癒的过程，帮助他慢慢从受伤的状态中找回平衡。然而，也经常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以及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即使必须反覆经历撕裂的痛楚，他依然选择持续创作，因为他渴望透过文字与他人产生连结，寻求爱与被爱。
因此在辑四〈丑神仙〉中，杨智杰以两万多字的书信形式，纪念如同母亲般陪伴自己成长的祖母。由於内容触及许多脆弱而私密的情感，他总觉得还不够完整，反覆修改了许多次。直到朋友提醒他，有些情感最珍贵的地方，正是真实而未经修饰的模样，他才决定不再大幅更动内容，让那些思念与不舍的爱意自然流露，也让这篇作品成为全书最柔软的一个篇章。
如今，《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已经出版，杨智杰也将这段生命经验分享给更多读者。他形容一部作品完成後，就像长大的孩子一样，会开始走向自己的道路。你无法预测它会被谁读到，也无法控制它会在谁的生命里留下痕迹、产生共鸣。因此，他从不替作品设限读者群，因为在真正翻开一本书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否会刚好触动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
对杨智杰来说，创作是一种自我疗癒的过程，帮助他慢慢从受伤的状态中找回平衡。然而，也经常唤醒尘封已久的记忆，以及那些尚未完全癒合的伤口。即使必须反覆经历撕裂的痛楚，他依然选择持续创作，因为他渴望透过文字与他人产生连结，寻求爱与被爱。
因此在辑四〈丑神仙〉中，杨智杰以两万多字的书信形式，纪念如同母亲般陪伴自己成长的祖母。由於内容触及许多脆弱而私密的情感，他总觉得还不够完整，反覆修改了许多次。直到朋友提醒他，有些情感最珍贵的地方，正是真实而未经修饰的模样，他才决定不再大幅更动内容，让那些思念与不舍的爱意自然流露，也让这篇作品成为全书最柔软的一个篇章。
如今，《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已经出版，杨智杰也将这段生命经验分享给更多读者。他形容一部作品完成後，就像长大的孩子一样，会开始走向自己的道路。你无法预测它会被谁读到，也无法控制它会在谁的生命里留下痕迹、产生共鸣。因此，他从不替作品设限读者群，因为在真正翻开一本书之前，谁也不知道它是否会刚好触动自己心中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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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蜈蚣发丝的疯女人》以〈来，亲爱的，让我们手牵手一起下地狱〉揭开序幕，写下杨智杰十八岁时遭遇校园 #MeToo 事件後所承受的巨大创伤，也成为他开始学习与精神疾病共处的人生起点。
有趣的是，在这本以「母系」经验为核心的散文集，〈来，亲爱的，让我们手牵手一起下地狱〉却更接近「父系」的创作叙述。随着不断编排与修改内容，杨智杰逐渐理解两者其实并非彼此独立，而是紧密交织在一起。对他而言，母系家族的记忆如同经线，而 #MeToo 事件带来的创伤则像是纬线，两者相互穿梭、彼此牵连，最终共同编织出他所经历的人生样貌，也让作品呈现出更完整而立体的生命视角。杨智杰选择将这篇散文收录进书中，是希望替曾经历相似创伤的人发声，让更多人看见校园 #MeToo 事件对受害者造成的深远影响。
对正值青春期的孩子而言，学校几乎就是生活的全部世界，而老师不仅是知识的传授者，更是影响价值观与思考方式的重要角色。正因如此，当权力关系失衡时，对学生造成的伤害往往比想像中更加深刻。
在师生之间明显的权力差距，以及相对封闭的校园环境下，受害者往往难以抽离现场，也缺乏足够的选择空间。他们可能必须日复一日面对加害者，在不断接触与提醒之中，反覆触发创伤记忆，长时间困在痛苦与恐惧的循环里。因此，杨智杰认为，当师长愿意倾听学生的心声时，如何建立清楚且健康的界线，并妥善拿捏师生之间的关系，不仅是一种责任，更是教育现场必须持续面对的重要课题。
图片来源：时报出版思潮线官方 Facebook
杨智杰选择温柔对待创伤的自己
德国哲学家尼采（Nietzsche）曾说：「受苦的人，没有悲伤的权利。」杨智杰虽然可以理解尼采的看法，但这句名言仍有些苛刻，他更倾向「躺累了再站起来」。
这源自他发现，我们常常忘记将自己视作「人」看待。当周围好友陷入长期的痛苦时，我们会待在身边并试着以各种方式激励对方，但同样的遭遇发生在自己身上，我们反而会开始出现「一点抗压性都没有」、「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到」、「怎麽这麽废？」等苛责自己的声音。
为什麽我们不对自己温柔一些？
成长是不断妥协的过程，当我们越趋近社会化，也将舍去某些坚持；最终无法妥协的东西会成为定义我们观看世界的模样。每个年龄阶段都有不同的感触和经验，当人生不顺遂时，先别下意识责难，回想现在的自己很好，没有被昨日的困难打败，光是这样就非常了不起，试着练习善待自己一些，别轻易妥协这份温柔。
图片来源：时报出版思潮线官方 Facebook
▌撕扯痛楚的母系书写
自十八岁经历的校园me too事件成为生活一切失序的开关，同时也让他被迫展开与精神疾病共处的生活。
关於母亲、家族、暴力、创伤的书写，从痛楚中不断凝视、分裂与撕咬，逼近自己的痛，灿亮昇华，向死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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