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選一個世界沈浸,拉森的《千禧三部曲》可以讓你暫時忘記長途飛機的疲憊。
《龍紋身的女孩》作者史迪格.拉森屬意書名為「憎恨女人的男人」,但最後英語市場和中文市場皆以龍紋身的女孩為主,只有拉森家鄉瑞典採用原書名,隨著拉森在作品出版之前突然逝世,我們無從得知拉森對於「龍紋身的女孩」有什麼感想,也只能從拉森的生平去推敲,他為何對於「憎恨女人的男人」如此堅持。
收聽迷誠品 Podcast 或是閱讀此篇文章,本集我們邀請作家吳曉樂聊《千禧三部曲》中的《龍紋身的女孩》,我們聊到拉森的人生經歷如何影響寫作、作者如何設計兩位主角迥異又互補的關係,以及作品提醒現代人,遠比失蹤案更難解的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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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更動的書名:千禧三部曲《龍紋身的女孩》的改名真相
好的小說家都有一個共同特質——他們能夠預言。
撼動全球讀者的《千禧三部曲》作者史迪格.拉森,早在30多年前創作時,預見男人長期對女人犯下可怕的暴行,終將成為人類社會必須處理的嚴肅課題。
光從書名,就揭示了拉森觀察人類社會的深遠目光。當時他完成系列作,非常堅持書名必須叫作「憎恨女人的男人(Män som hatar kvinnor)」。不幸的是,他隨後因病離世,僅有瑞典遵循他最初的意願,其他國家則是基於出版銷售的考量,採用了我們今天熟悉的書名《龍紋身的女孩》。
小說三部曲出版後在全球引發熱潮,包含瑞典翻拍的三部曲電影外,名導大衛.芬奇改編的版本時至今日仍是影迷心中的經典神作,飾演女主角莎蘭德的演員魯妮.瑪拉更憑角色獲得奧斯卡最佳女主角的提名。
《龍紋身的女孩》故事鋪陳緊湊,一開始身為《千禧年》雜誌發行人的男主角布隆維斯特致力於揭發企業的醜聞,不小心栽在卑鄙股市投機客的手裡,陷入了大麻煩,信用破產和牢獄之災緊逼而來。
陷入窮途末路的布隆維斯特,接下足以撼動整個瑞典的企業委託,調查十幾年前失蹤的姪女,他與擁有絕佳電腦駭客技能和調查能力的莎蘭德合作,展開一場對抗資本的正義之戰。
《龍紋身的女孩》建構社會體制的內外世界
如果你發現要乘坐的雲霄飛車出事率高達18% ,你還敢搭嗎?
18%,正是《龍紋身的女孩》提到瑞典女性一度被男性威脅的機率。北歐看似擁有高福利、性別平等,人民幸福,背後其實潛藏許多社會問題。追求零失事率的現代社會,18%放在遊樂器材上是十分恐怖的數據,但為何一旦轉換情境,大眾的聲音就有所不同?
拉森在小說中,透過布隆維斯特與莎蘭德身處截然不同生存環境的角色,帶領讀者看見體制內外的世界。
莎蘭德是被公認有魅力的女性角色之一,他身上散發破碎、不完整、脆弱的獨特氣質,卻伴隨「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反差性格。讀者的立場來看,莎蘭德或許是在實行私刑,然而早已被社會體制拋棄的人來說,他對制度抱持高度的懷疑與不信任。
回頭來看,莎蘭德採取的生存之道,一切都有跡可循。
眾多社會案件中,整個環境吝嗇給予女性呼吸的空間,長期的暴力將他們逼入絕境,自然無法做出讓社會覺得「合理」的反應。諷刺的是,大眾反而轉向唾棄這些被逼瘋的人,鮮少反問是不是社會先將他們逼上絕路?
「為什麼不報警?」、「難道你沒有給對方希望嗎?」、「這樣的穿著不就是在暗示別人你其實可以接受嗎?」這些尖銳的質疑不斷造成二次創傷,社會的訕笑與漠視,究竟傷害了多少試圖求救的受害者我們無從得知,嚴重的差別待遇,最終造就了對一切的不信任。
與莎蘭德相反,布隆維斯特,他身處在由制度運行的社會中,他在公司上班、打官司,讀者可以從拉森鮮明的筆下,看見法規有它的規矩與邏輯,同時也具有一定的侷限,有鏡頭正對的,和被鏡頭給忽略的兩個世界。
圖片來源:索尼影業 官方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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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讀者與作家,吳曉樂欽佩《龍紋身的女孩》史迪格.拉森的原因
拉森提筆書寫第一部小說已40多歲,但吳曉樂認為,正是奠基於豐富的人生經歷,才造就他寫出精彩的作品。
小說取材的靈感、布局、走向,有些時候源自於作者自身的經驗。唯有曾置身於某個體系,了解制度內部的弊病與矛盾,筆下書寫的文字才具備足夠的說服力,輕鬆將讀者引領進故事中的情境中。
成為作家以前,拉森擔任多年的記者,私下同時進行獨立研究。他長期關注社會弊案以及右派勢力,多種身份中最特別的,是他曾經遠赴非洲的厄利垂亞(Eritrea)訓練女兵部隊。身體力行的主張明顯看出他對人權與性別議題抱持高度關注。
種種經歷間接建構了他對於社會的理解,其中關鍵的轉捩點,發生在拉森大約15、16歲的時候。他曾親眼目睹一位認識的女孩被數名男性輪姦,眼睜睜看著熟識的人遭遇殘忍的對待,自己卻無能為力,這件事件對他產生極大的震撼與影響。
從不同面向的經歷來認識拉森,不難想像他為何塑造出莎蘭德這位瘦小,卻擁有冷靜且強大能力的女性角色。
閱讀《龍紋身的女孩》讓吳曉樂再次領悟到女性本質上的困境。過往提到「性別平等」議題,台灣女性擁有經濟、政治實力,已被視為生在相對幸福的環境之中。
起初吳曉樂也被說服,直到2023年台灣引爆「#MeToo」事件狠狠打醒了他。他再次理解當初拉森堅持原書名的理由。乍看之下和平的現狀,底下危險的根源從來都沒有被真正解決。就算花費多大的口舌述說女性獲得了多少權利,卻無法掩蓋每一次失去的代價與生活與男性之間仍然存在極大的成本差異。
圖片來源:圓神出版 官方 Facebook
重溫經典,史迪格.拉森在《龍紋身的女孩》想說的事
吳曉樂說,「#MeToo」事件就像是拉森提前的預言。
如果他活到此時此刻,一定會感到十分欣慰,卻又悲傷於真相居然這麼晚才被揭發。就像小說中所寫的,包含一無所有的莎蘭德,即便是在社會上扮演重要角色,具有一定經濟實力的女性依舊無法倖免。
《千禧三部曲》最終止於《直搗蜂窩的女孩》。到了小說後半段,故事不只是揭露企業的黑暗醜聞,更上升到國家之間的暴力。拉森原本想開展更大篇幅的故事,沒想到心臟病帶走了他,讓他無緣見證小說大賣的盛況。
後續由作家大衛.拉格朗茲代筆書寫續集,雖然仍引發諸多討論,但書迷至今依舊好奇,當初拉森真正想鋪陳的結局、想說的故事是什麼?又會帶來怎樣的閱讀衝擊與體驗?
▌全球破億犯罪經典,人生必讀的傳奇小說
瑞典小說家史迪格.拉森的傳世之作,更是打造了讓全球瘋狂的超人氣女主角莎蘭德。
莎蘭德與布隆維斯特,生活在截然不同世界的兩人,聯手調查權貴家族的歷史,交織出權勢、黑暗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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