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萬城目學的出道作《鴨川荷爾摩》,迎來了二十週年紀念版,在台上市。一本小說能出二十週年紀念版不簡單,代表二十年來有許多人依舊喜歡它。
但二十年前,這是一本完全不知道該分類到哪裡的小說:它是京都小說,但一點都不優雅;它是青春校園小說,但大家在裡面召喚鬼族打團戰;它有戀愛、有熱血、有大學生蠢事,還有一堆人用神秘語言在鴨川河邊大吼。
說到底,「荷爾摩」(ホルモー)是什麼意思?是賀爾蒙?還是大腸頭(ホルモン)?你讀到一半會忍不住想:「等等,我到底在看什麼?」然後下一秒又停不下來。這就是《鴨川荷爾摩》。
▌令人捧腹大笑的青春奇幻小說
剛考上京都大學的安倍對於大學生活抱有一絲絲期待,為了追求擁有「美麗鼻子」的早良京子,誤打誤撞加入名為「京大青龍會」的社團。
沒想到這個社團背負傳承千年的使命,需要率領「小鬼」軍團展開荷爾摩大戰?
▊作者
萬城目學(Makime Manabu)
1976 年出生於大阪,京都大學法學系畢業,現定居東京。2006年以《鴨川荷爾摩》贏得第四屆「Boiled Eggs 新人賞」後正式出道,並首度入圍本屋大賞。
以京都、奈良、大阪為故事舞臺的《鴨川荷爾摩》、《鹿男》和《豐臣公主》,也成為書迷心目中必讀的「關西三部曲」。
超荒謬熱血小說《鴨川荷爾摩》迎來出版20週年!
故事主角安倍,是個剛進京都大學、對人生充滿淡淡期待的新生。某天,他被一個女生的鼻子吸引(這裡已經很怪了),糊里糊塗加入了一個看起來很正常的神秘社團。結果沒想到,這個社團真正的活動內容,是進行名為「荷爾摩」的千年秘密競技——簡單來說,就是大學生操控鬼族軍團互毆。
對,你沒有看錯。
而且這些鬼不是什麼帥氣妖怪,是一群長相超微妙、又笨又吵、還很難管理的小鬼。參賽者必須學習鬼語,在街頭擺出各種極度羞恥的姿勢,扯著喉嚨大喊指令,指揮自己的小鬼大軍把對手殲滅。代表京都各方的四所大學——京都大學、立命館大學、京都產業大學、龍谷大學——就這樣在千年古都的神社和祭典現場,用外人完全看不懂的方式拼死廝殺。輸了的那一方,必須在京都街頭一邊狂奔,一邊撕心裂肺地高喊:「荷爾摩——!」
最厲害的是,這種設定聽起來超胡鬧,但萬城目學居然寫得完全合理。讀著讀著,你甚至會開始認真研究:「荷爾摩的戰術是不是應該先搶高地?」「鬼語到底有沒有文法?」「京都的大學生是不是平常真的都在做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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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真寫出青春的荒謬,立定「萬城目學宇宙」獨特風格
《鴨川荷爾摩》當年之所以爆紅,就是因為它有一種非常罕見的氣質:荒謬得超認真。萬城目學不是在搞惡搞短篇,而是用一本長篇小說的規格,極度認真地寫一群笨蛋。這種「把蠢事寫得史詩感十足」的能力,後來也變成萬城目學最強的招牌。後來的《鹿男》、《豐臣公主》,甚至一路到拿下二〇二四年直木賞的《八月的御所球場》,其實都能看到《鴨川荷爾摩》的影子——那個旁若無人地大吼「荷爾摩——!」的姿態,從來沒有變過。可以說,這本書定義了「萬城目學宇宙」的未來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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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本書在二十年裡也走過了很多地方。它成為漫畫,小鬼們在分格之間跳來跳去;二〇〇九年它成為電影,山田孝之在京都神社一臉認真地扭動身體念誦鬼語,在沖繩國際電影節拿下大獎,讓觀眾又想笑又莫名感動;它一再被搬上舞台,二〇二四年的新版本首演結束時,觀眾全體起立鼓掌。每一次改編,都有新的人因此翻開原著;每一批新讀者,又讓這本書多活了幾年。
萬城目學本人對這本出道作的態度,始終有點複雜。他說,那是在還不知道能不能問世的狀態下寫出來的東西,技巧很生澀,有些角色沒能給到應有的份量,有遺憾。但也正是這份生澀,給了這本書一種其他作品很難複製的氣息——那是一個人第一次全力以赴、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塞進去的狀態。就像安倍第一次站上荷爾摩的戰場,慌亂、拼命、事後回想起來覺得自己很蠢,但那個瞬間,是真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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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大學生還是一樣蠢。大家還是一樣:加入奇怪社團、愛上不該愛的人、在團體裡耍白痴、半夜莫名熱血、對人生充滿不知道哪來的自信。只是以前在鴨川旁邊召喚鬼族,現在可能是在群組裡傳迷因。本質其實沒有變。青春的荒謬形式會更新,但青春本身的那股勁——明明知道很蠢還是非做不可的那股勁——永遠長得一個樣。
誰能記錄青春裡的不成熟?也許只有還沒出道的新人作家,他大學時經常待在賀茂川河邊,對未來感到不安的他望著流動的河面發呆……他應該要不安,因為未來將近十年的時間裡,萬城目的人生很不順。
他想邊上班邊寫小說,但只落得蠟燭兩頭燒的疲倦,投稿新人獎落空,公司加班加不完。最終將他拉出這種不平衡生活的就是《鴨川荷爾摩》,那多少參雜了過去賀茂河畔發呆的心境,無所適從、光有熱血、但未來還沒來,一切都有機會,讓人心癢難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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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如果你以前沒看過《鴨川荷爾摩》,二十週年紀念版真的是最好的入坑時機。你會看到最中二的京都、最荒唐的大學生活,以及青春最笨、但也最閃閃發光的樣子。而如果你以前看過——那你大概已經懂了。看到「荷爾摩」三個字,腦中就會自動響起奇怪的鬼語。
有些小說會讓人感動,有些小說會讓人思考人生。《鴨川荷爾摩》則是會讓你懷疑:「為什麼我現在半夜三點還在看一群京都大學生操控小鬼打架?」但這就是它偉大的地方。能把「莫名其妙」寫成經典的小說,真的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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