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謊言一旦被大多數人相信,便會成為真實。
一句話語,或是一個說法我們跟它其實存在著某種互動關係,我們可以去實踐它、不實踐它、可以相信它或聽從它,也可以挑戰它跟質疑它。這種互動其實才真正形成了一句話語跟我們之間的關係。
收聽迷誠品 Podcast 或是閱讀此篇文章,本集我們邀請到作家蕭詒徽,談談這本被譽為文字版「Netflix」,且眾多當紅偶像朴正民、田小娟、許允眞、金主訓都在讀的小說《本物》,作者成海娜想說什麼?什麼又是作品想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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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必讀小說《本物》,大膽挑戰「炎上」題材
暢銷小說《本物》深受當紅K-POP偶像喜愛,被譽為「韓國文學的未來」,成為Z世代人手一本的必讀之作。
作家蕭詒徽卻說,如果你很喜歡這個世界,不要來看這本小說。
追劇、閱讀多是為了娛樂消遣,觀眾習慣從快節奏的作品中獲得療癒,例如流行韓劇《鐵拳教育》、《來自地獄的法官》、《監獄醫生》中反抗權威體制的爽快情節,都曾掀起熱烈討論。
但《本物》截然不同,作者成海娜大膽挑戰藝術圈的權勢欺凌、探討藝術本質等容易在社群上「炎上」的尖銳議題。這部高度批判的故事,硬生生截斷了讀者預期的結局,甚至朝著最不希望的走向發展,徹底推翻「必須要符合我的想像,才是好結局」的當代思維,這股「不舒服」會全程伴隨讀者。
蕭詒徽格外喜歡這種「不舒服感」,因為在《本物》中非常重要。書中碰觸我們不會在社群媒體公開訴說的尷尬底線,小說從開頭便毫不掩飾直接踩在界線上,讓讀者無法輕易站在道德至高點評判對錯,只能帶著這份不舒服感,停下來摸索冒犯背後的原因。
蕭詒徽坦言自己也有非常想寫的題材,但礙於題材本身的爭議,擔憂發布後無法被理性討論,反而引起爭端;因此,他非常佩服成海娜在題材的挑選以及書寫方式上所展現的敏銳與勇敢。
圖片來源:三采文化 官方 Facebook
要避開喜歡《鬥陣俱樂部》的男性?Z世代社群生態審視作品與作者關係
「他是滿分男,但喜歡的電影卻是《鬥陣俱樂部》(Fight Club)。」
前幾年在Threads上掀起討論的熱門話題——「如果有男生說他最喜歡的電影是《鬥陣俱樂部》,那你最好避開他」乍看之下是爭辯「考考男」、「有毒的男子氣概」等性別議題,然而蕭詒徽瀏覽貼文時,腦中浮現出另一個疑問:
我們與作品之間的「創作空間」還存在嗎?
布萊德.彼特在《鬥陣俱樂部》飾演的泰勒.德頓,展現強烈的陽剛特質,電影的敘事手法看似在歌頌這個角色,如果沒有深入思考作品的本質,就很容易忽略導演背後的嘲諷意圖。
透過一部作品來反思、批判的空間迫於時代趨勢遭到擠壓,創作者與作品之間的距離被大幅縮短,即便只是虛構的情節,觀眾也會不自覺將角色行為動機套入創作者的人生經歷,直接推斷這就是作者的立場與本意。
成海娜則在小說中嘗試在剩餘的空間內表達自己內心的想法,引導讀者思考如何切分創作本身的技術與意圖,真正明白創作者從作品中想表達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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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Z世代內心的真實想法
我們都活在自己的邏輯裡,獻給Z世代的溝通守則
我們擁有多元的社群媒體管道,但在演算法之下,依舊被同溫層的泡泡緊緊包圍,在現實世界中,我們也傾向於和意氣相投的人交朋友,直到遇見意識形態截然不同的人,才終於擊破過去的同溫層高牆。
身為一名文字工作者,蕭詒徽常遇到受訪者與自己意見相左的情況。他提出多數讀者常出現的盲點:誤以為撰稿者總是能站在絕對客觀的立場書寫文章。
每個人都擁有獨立的觀點,即便是同一位受訪者,經由不同採訪者的詮釋,呈現的文章內容、方向、態度,都會映照出受訪者不一樣的面貌,正因為採訪本身帶有主觀性,受訪者才需要接受多方媒體的專訪。
既然每個人都有各自的主觀立場與邏輯,當遇到無法認同的想法時,身為撰稿人就只能選擇「噤聲」,全然順從受訪者的想法嗎?
其實,我們也可以成為「一支有聲音的筆」。面對立場相左的觀點,嘗試透過文字與受訪者展開對話,如實呈現我們的立場與思考脈絡,不僅能保有自我,也不會成為對方的發聲工具,進而達到雙贏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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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一方的理由是什麼?Z世代容易忽略的思考盲點
蕭詒徽最喜歡篇章是〈具的家:葛月洞九十八號〉,故事講述一對建築師師徒接受政府委託,要打造一棟建築,其中一間則作為審訊室。學生具保勝在修改設計圖時,拿掉了審訊室中的窗戶,表示這是遵循老師呂在華「根據人的需求設計建築」的指導方針,沒有窗戶的審訊室,才能帶給被審訊者無法逃離的絕望感。呂在華被學生的話震懾,從未意識到自己曾傳遞過此意。
這個片段體現了具保勝始終站在審訊方的立場思考,沒有顧慮到受審方的感受。就像我們常忽略同一段話語蘊含的多層語意,一不小心以自己獨斷的邏輯去解讀,引發一連串的認知謬誤。
這也是成海娜不刻意預設任何立場的原因,因為讀者自然會隨著情節的推進選邊站。
《本物》被譽為「文字版的Netflix」,每篇小說的文字都擁有清晰的畫面感,多數小說中,空間多作為「過渡背景」,是讀者容易忽略的地方,大家往往更在意登場角色的外貌、衣著,以及性格。成海娜將空間與視覺場景作為「說故事」的重要角色,當空間不再隱形,而是隨著情節發展不斷改變,作為讀者推測角色心境轉變的關鍵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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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世代是主動被溫柔謊言迷惑,還是害怕面對苦澀真相?
如果可以選擇,你會選擇殘酷的清醒,還是溫柔的謊言呢?
面對這題殘酷二選一,蕭詒徽回到源頭思考:我們是否其實根本不在意真相,比起面對事情的本質,我們反而更喜歡的是那個因為一無所知,感到快樂的自己?
即便那或許只是一種虛假的快樂。
蕭詒徽做出選擇前,總會反思自己的選擇是不是摻雜了某種依戀的雜質,因為喜歡某個特定狀態的自己,才不願意跳脫虛假,對真相做出判斷與理解。
不過回頭來想,我們又該如何分辨真實與虛假?
印在小說上的顯目標語——「謊言一旦被大多數人相信,便會成為真理。」實際上不曾出現在書中,而是成海娜採訪時的發言,卻巧妙地契合小說的核心概念。
在無法分辨真實與虛假的情境中,我們可以選擇支持或是反對,即便它是由謊言堆砌的真實,我們依然可以與這個「虛假的真實」產生互動,就像虛假會幻化為真實;真實也可能轉變成虛假,兩者從來不具備絕對的權威性,而是會隨著我們的互動方式,不斷重塑與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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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完讓人感覺「活著」的小說集!
充滿虛假的世界中,真實逐漸虛幻,身處真假之間的我們,該選擇以何種方式生存?
從七篇短篇小說中,推翻並折射出世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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